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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松了一口氣, 難纏的事情又找上門來。陸家幾個年紀較小的家丁突然倒地痛嚎起來, 仔細一探, 竟是中了不知名的蠱毒。正想著用內力幫他祛毒, 其余人突然跟倒伏的小麥似的,齊刷刷得全栽在地上, 面色發青,鼻腔流出黑血。
“這是想趕盡殺絕。”楚弈心間一沉,提過癱在地上裝死的靈犬,往塵觴懷里一塞:“跟他結契約,命令它帶人走!”
塵觴并不想要這條癩皮狗, 只瞪著眼冷喝道:“變大!不然剝了你的皮!”
靈犬嗖地恢復了精神,跳到地上變大后,再一次成了運輸工具。楚弈把最后一個家丁扶上靈犬, 叮囑塵觴道:“你帶著大家速去青雁山, 我把陸輕羽救出來, 再趕去找你匯合。”
塵觴一震,盯著他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旋即把手伸了過來, 握住他的手腕強制引神魂進了識海:“楚弈!你為什么總是想支開我!”
“陸振理下落不明, 陸輕羽命在旦夕。而這群人又不得不盡快醫治。事出緊急,你我就先暫時分開一會兒。”楚弈忙不迭地解釋道。
塵觴的神魂頓時露出“看破一切”的睿智表情:“然后你要自己去打架?”
“我不去打架,我把人偷出來就跑……我就去偷個陸輕羽, 不管那陸振理的死活了, 可好?!”楚弈暗嘆, 這家伙的神魂表情豐富,確實挺有意思,然而咄咄逼人的語氣可是怎么回事啊!
塵觴死命得搖頭:“不去!楚弈肯定在騙我!”
“你去不去?!你不去我……我生氣了!”楚弈說出這話的時候,莫名得沒有底氣,總覺得自己跟小孩兒吵架似的。
“為什么不一起走!”塵觴越說越急躁,忽然禿嚕說了句:“我真想跟這靈犬的主人一樣,給你系個項圈再簽了死契,這樣你就聽話了……”
“什么玩意???”楚弈吃驚地長大了嘴,下巴差點沒脫臼。這他媽是劍崽崽的內心真實想法?!老父親我摔昏了頭,聽見幻覺了吧?
塵觴的神魂臉色一白,嗖地消失了,楚弈也隨之回魂到本體,伸手掐住他肩膀吼道:“你他媽再說一遍?!”
塵觴捂著嘴嗚嗚咽咽地嘀咕道:“沒……沒有!剛剛不是我說的!”
于是圍觀百人一臉驚悚地看著剛剛還好得你抱我、我抱你的倆仙師,突然翻了臉。楚弈面容猙獰地左手擰著塵觴的耳朵,右手不停揍他的屁股:“你個不孝子!老子辛辛苦苦給你養這么大,讓你長到一米八,我縮回一米六,我白挨那么大個雷生下你,你居然把我當成狗?!”
對此,在場的老百姓們表示:仙師說話好縹緲啊!還有,我們快嗝屁了,你們能不能別打了……
塵觴被打在屁股上,疼在心里,委屈得不要不要得解釋道:“我不是把你當狗!我是怕你跑丟了!楚弈比狗厲害多了!”
“你……你這孩子可真會說話啊!”楚弈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余光忽然掃到了他那正在滲血的胳膊,忙趁其不備扯過來一擼袖子。只見上頭橫七豎八全是傷口,有幾道甚至翻開了皮肉。再攤開他的手掌,那兩個血窟窿又裂開了,沒有流血,里頭卻黑漆漆的,好像開始腐爛了。
“尸蟲帶有尸毒,你不盡快清理,這手就廢了!”楚弈不由心驚肉跳。塵觴是仙體,若這傷口好恢復,早就痊愈了。如今遲遲沒有復原,想必是仙元消耗過多留下的后遺癥。
塵觴依舊不為所動,執拗地沉著臉戳在原地不動彈。楚弈無法,只得使出“殺招”,繃著臉恐嚇道:“這么不聽話?不要你了!”
“……不要就不要。”塵觴使出一招“破罐子破摔”,仰頭看向天空,似是滿不在意。然而那滴溜亂轉的眼珠子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
完了,娃長大了,不好糊弄了。楚弈無可奈何地湊過去,說起了軟乎話:“我就試一下,能救出來陸輕羽就救,救不出來就算了,可好?”
“一起去。”塵觴扭頭看向這群陸家家丁,很不留情面地說道:“這群人已經被救了一次了,就算死了也該無憾了。”
家丁們登時哭成一團,連帶著靈犬都觸景生情地跟著嚎了起來。楚弈氣到直薅頭發,只得跳上靈犬怒吼道:“走!一起走!快去快回!”
靈犬被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邁開爪子向前飛奔。楚弈被顛得七葷八素,又喊道:“你怎么不飛……草,你不會飛。”
一百多口子人本就中了毒渾身不適,經由一么一嚇又一顛,忍不住一個接著一個吐了起來,沿街留下一地穢物,惹得行人四散奔逃,哀鴻遍野。
楚弈差點沒急死!這么一折騰,陸輕羽指定已經救不成了!一怒之下拍在狗臀上罵道:“廢獸!”
事實證明,不逼你一下,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優秀。靈犬在劇烈驚恐之中,突然悟到了不得了的東西,嗷嗚一聲腳下生出叢云,成功地飛了起來!
“臥槽!狗會飛了!”楚弈震驚到大呼小叫起來。
“嗷嗚!”臥槽,我會飛了!
于是一人一狗就這么對喊著越飛越遠,向著青雁山而去。
可惜楚弈最擔心的事情終究成了事實,陸輕羽確實被轉移了,但不是因為空間崩塌驚動了敵人,而是他快要死了。
載著陸輕羽的馬車,一路駛進某個不知名的小巷,仆從七手八腳地把人從車里抬了出來,推開一扇破舊的院門,送至屋中,惶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