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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弈抬頭白了他一眼:“你現在與常人無異,已經不是劍了。”
“我是。”劍莫名其妙地執著地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劍。”
楚弈在心里否認著:你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是。嘴上可不敢這么說,生怕再被掐斷脖子:“好,你說是就是。”
“距我被雷劈了到現在,已經過去多久了?”楚弈一邊問著,一邊不動聲色地悄悄退后,與劍保持一定距離。
劍粗略估算了一下后回答道:“我記得我看見了一千八百次晝夜交替。”
楚弈大驚:“那豈不是將近五年了?我怎什么印象都沒有?”他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不知。”仙劍一問三不知,緊盯著楚弈不放:“主人怎么離我這么遠?”
楚弈暗嘆這家伙怎這般敏感?然而我們無慍真人一向奉行“從心”之道,疊起來就是個“慫”字。于是他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有嗎?定是你的錯覺...我餓了,不如我們去找些吃的?”
“請主人賜名。”劍不依不饒地上前半步,棕色的眸子中央閃著異樣的金光,好似剔透的琥珀。
楚弈明白,這是“仙”的特征。只是這位仙人老哥的眼神一點都不超塵脫俗,也不和藹可親,反倒跟餓了幾天沒吃飯的老鷹莫名的相似,冒著野性與威壓。
“名字乃身外之物,何苦執著于此?”楚弈細聲細氣地勸著。
“沒有名字,主人該如何稱呼我?”劍蹙眉:“還是說主人不打算認我?”
楚弈登時嗓子眼里憋了口冷氣,一時不知這劍是真傻還是假傻。說他不傻吧,隨便脫褲子;說他傻吧,三言兩語便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楚弈總結了一下,忽然覺得這劍保不齊是個裝傻的臭流氓。然而臭流氓的武力值擺在那里,為了自己的小細脖著想,只得退讓道:“不是我不要你...只是你已成仙體,我區區凡人駕馭不了;再者,你也不能算是柄劍了。”
“何為劍?”仙劍不為茍同,眼底泛起一道毫不掩飾的凌冽:“劍為殺人器。我雖成人形,但依舊是您的劍。我可以為你殺掉任何你想殺的人。”
“那你殺掉我好了。”楚弈干笑,饒有興趣地雙臂環抱在胸前看向他:“哦你已經殺過一次了。”
“吾絕不會背主。”劍信誓旦旦,眼中光芒更勝:“前提是主人也不要背棄我...請主人賜名。”
楚弈心中一沉。這話,算是威脅嗎?賜名,就等于承認了他和自己的主仆關系。不賜名,就會被這暴躁老哥“背棄”,不定得落個什么凄慘的下場。雖然自己死不了,但是還是有痛感的,被掐斷脖子的滋味著實難受。
他這無慍真人的名號算是白起了,堂堂劍修高手,被自己的劍給威脅了,不生氣是不可能的,不被氣死都算他心態好。偏偏他現在跟半個廢物差不多,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楚弈壓下心頭怒火,強做鎮定道:“楚二狗,成嗎?”
“二狗謝主人賜名。”二狗劍對名字的好賴并沒有認知,反倒一臉認真地應和著,同時緊皺的眉頭都舒展了。
楚弈頓時覺得久違的良心不安感沖得他天靈蓋疼。劍本來就是有名字的,而且名字低調奢華不怎么上檔次。
劍名為“焚塵醉”。
這名字,談不上好聽,也不算出塵。但總比二狗強。倒不是他瞧不起二狗,只是劍兄的身份和氣質跟這倆字不符。
然而“焚塵醉”這一看就不像是個人名的名字還是不要再叫得好,況且楚弈總覺得不應當讓劍想起他的本名,免得再平添事端。畢竟這劍很是特殊,還需慎重對待。
“剛那個名字是我瞎起的,你就拿去當小名吧。我再認真地給你起個大名。”楚弈在心中安慰自己,他給劍取名只是為了圖個方便,可不是服軟:
“塵觴。塵為塵世的塵,觴為“舉觴酹先酒”的觴。望你能擔得起“仙”的身份,恣意世間,但懷仁心,問寒疾苦,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曉得不?”
劍忙頷首,同時又仔細品味了一下這個新名字,總覺得甚是好聽而且有點耳熟,正要對主人千恩萬謝,楚弈忽然翹腳看向山路盡頭:
“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