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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擎連忙順著我的話點了點頭:“朕知道,子遷做不出這種事情。一定是魏將軍他們干的,然后把此事推給了子遷,自己倒是圖了個好名聲……”
“不是啦。我親眼看見魏將軍偷偷見了培國公,然后培國公說了什么“不辱使命”,第二天就傳他走啦……”我轉世了這么一遭,別的沒學會,編瞎話的本領倒是厲害了許多,扯起謊來都不帶打顛兒的。培國公把三座城池拱手相讓,對于我國是極大的損失,我怎能置之不理。
李擎陷入了沉思,若有若無地用眼睛悄悄探究著我。我不躲不閃,沒有一絲心虛地直視著他。我這么坑他,良心卻一點都不痛,甚至還有點想笑。李擎想了片刻后突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口口聲聲說被迫害,卻能直接拿出五萬精兵,如此大度著實令人懷疑。看來那五萬人是用來為他們日后挑起禍端而準備的,至于那三座城池……”
“我聽說,那三座城池是他們用來打你的借口。”我煞有其事地叉著腰:“魏將軍打算以你侵吞了我朝疆土為由,扶持八皇子,把你趕下皇位。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這些個老家伙!著實可惡!”李擎果然沒能從我的表現上看出任何的問題來,本就不大的腦殼被我這戲精給注水充足后,開始憂心忡忡起來:“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讓朕將城池拱手相讓?然而朕又無力跟他爭奪……”
“有舍才有得嘛。”我好生勸著他。我所希望的最佳結果是李擎信了我的邪,歸還城池然后問罪培國公。培國公等人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屆時五萬人馬在晟宣國里一攪和,八皇子再爭口氣打得激烈點,李擎這戲份估計就到頭了。
我正在心里盤算著小九九,沒曾想李擎突然起了疑,按住我的肩膀冷眸厲色地沉聲問道:“子遷,你不會是在騙朕吧?”
我心中一驚。李擎果然沒傻到頭,不愧是上輩子坑死了我的人。我悄悄把手伸進懷里,打算一磚頭給個干脆。結果我剛抬起了胳膊,徐長治的聲音突然從遠處飄了過來:“殿下!丞相大人來了!殿下快跑啊!”
我滴媽!我差點沒一嗓子嚎出來。徐長治這句話比“大灰狼來吃小孩了!”可差不了多少了。我條件反射般拔腿就跑,剛跑了沒幾步,李擎一把抓住了我,滿臉匪夷所思地問道:“子遷,丞相來了你跑什么?”
我恨不得呼他一個大嘴巴子,你可是攔住了我的“求生之路”啊!我慌得一批地解釋道:“他要是看見我偷偷來見你,咱倆就活不成了!”
說完我差點把舌頭咬下來。我怎么真跟在偷漢子似的?!然而此時此刻的我不是在偷漢子又是在做什么?!
李擎頓時被我帶得也慌了起來,揪著我就往前跑。徐長治又喊了一聲:“丞相去南邊堵您了!”
南?!哪邊是南!我一急,血壓有點飆,突然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這時我猛地聽見前邊傳來一陣嘈雜聲,繼而幾個打著宮燈的黑影走了過來。我低頭看向李擎那正抓著我胳膊的手,頓感天旋地轉,吾命休矣。今夜無論是誰看見我私會了李擎,我這劇本估計又得涼回去,屆時不用五匹馬,大丞相一人就能把我的腦袋加胳膊腿兒給卸下來。
眼見著那些人越走越近,我失去了理智,掙開李擎的胳膊大吼:“你快躲起來!”李擎被我嚇得靈魂出竅,驚恐地回喊道:“怎么躲?!”
“走你!”我原地跳起,凌空一個側踢把李擎給踹了出去。李擎被我踹得鼻子都歪了,往后退了好幾步剛要說話,我又接了一個“去你丫的連環奪命踢”愣是把李擎給懟進了池塘。李擎咕咚一聲落下水,嗆了好幾口哀嚎著喊道:“朕不會水……!”
“我幫你一把!”我把懷里的磚頭拿了出來,見李擎剛要冒頭,一磚頭砸了下去。李擎慘叫一聲,嗖地沉了下去。我也顧不上查探他到底是死是活,因為那些宮人已經被聲響給吸引了過來,我甚至聽見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
我跟條瘋狗一樣跑了起來,耳邊全是呼呼的夜風以及嘈雜的人聲。完了完了,要死要死。本王是清白的!本王比小蔥拌豆腐還要一清二白啊!不要抓本王!本王不要被浸豬籠……
我正甩著大鼻涕逃命,一大樹后頭突然出現了一人影,伸手將我一撈,夾在胳肢窩底下腳下生風地跑了起來,幾步便進了附近的一座偏殿。門一關,燈一吹,避過了外頭匆匆趕來的一隊侍衛。黑燈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是誰,剛想謝大俠救命之恩,就聽我耳邊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咬牙聲:
“小五,你好本事啊?!”
緊接著,蠟燭被重新點了起來。我看著鐘伯琛那殺氣騰騰的眼神,慢慢地滑到地上趴了下來:“啊……本王夢游了,這是哪里啊……本王好虛弱啊……”
鐘伯琛冷笑一聲,彎腰揪住了我的衣領子,單手把我給提了起來。我懸在空中弱小可憐又無助,任他將我一把扔到了桌上,繼而傾身壓了下來掰著我的臉,灼熱的鼻息散發著濃濃的怒意,透漏出危險的信號。我“大限將至”,只能“其言也善”地哭唧了起來:“我說我是來坑他的,你信嗎……”
鐘伯琛眉頭一抽,剛想張嘴咬我,突然一只布鞋飛了過來,啪地呼在了他的后背上。我們雙雙愣住,一扭頭,只見四哥站在里屋中,驚慌失措地把腳上另一只鞋也扒了下來:“你放開我皇弟……”
緊接著,裕太妃也顫顫巍巍地打屋里走了出來,探頭瞅了一眼正壓在我身上的鐘伯琛和小臉慘白的我,沉默了一會兒后,帶著長輩的關切問道:“……要不你們去里頭玩?”
不,您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后來我才知道,裕太妃老寒腿犯了,四哥把她悄悄接進宮里找太醫來治。那天晚上他正給親娘揉腿呢,我跟鐘伯琛突然闖了進來,上演了一出“午夜片場”……
幸而裕太妃是在宮里呆了大半輩子的女人,什么都見識過。
第二天她還給了我一瓶跌打損傷膏。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