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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琛啊!”我垂死夢中驚坐起,扒著牢門抹鼻涕:“我在這兒呢!”
鐘伯琛站在牢房外,看著灰頭土臉的我,面頰抽搐著:“...微臣來遲了,還請殿下恕罪。”
我們幾個在獄卒腦袋懟大地的求饒聲中出了獄。我抓著鐘伯琛的袖子聲淚俱下地告著狀:“就是他,他罵我是傻子!”
鐘丞相溫柔和藹地笑著:“殿下一向心胸寬廣,無需對此等有眼不識泰山之人動怒...”緊接著,他低頭趴在我耳邊,用近乎猙獰的語氣說道:“小五,閉嘴!”
我被嚇得三魂七魄丟了一半,乖巧地跟在大丞相身后上了馬車。我們把蘇小哥送回了家,并留了銀子和湯藥錢。蘇小哥依舊心心念我許諾的那二百兩銀子,抱著我的小腿不下車,于是我只得表示明日一早給他送來,然后一腳給他跺進了宅院。
隨后,鐘伯琛跟著我一起進了皇宮,入了嘉明殿,我感受著他渾身可怖的寒意以及一腦門的低氣壓,不由心驚膽戰。沒等我跪地求饒,鐘伯琛揮退全部宮人,門窗一鎖,扭頭把我按在了榻上。
“小五!”鐘伯琛倆大眼珠子幾乎蹦了出來,仿佛要跟榴彈炮似的將我炸上天:“你怎么這么愛往宮外跑?!你知不知道,好多人憋著要你的性命?!”
我瑟瑟發抖,上牙打下牙地回道:“我本就想找個人...偶遇蘇澈被人當街毆打...”
“你出宮是為了找蘇澈?”鐘伯琛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一個色號,直接從灰黑變成了高光黑。
我慌忙擺手:“你咋把兩句話合成一句了!我不是找他...哎...哎不對!”
我大驚失色,打床上跳起來一腦門懟在了鐘伯琛的鼻子上。鐘伯琛捂著鼻子彎腰痛哼,我則抑制不住地嚎叫著:
“他不就是我要找的姓蘇大人嗎!”
我苦尋一整天的“招財貓”蘇大人,保不齊就是蘇澈啊!我怎么忽略了他姓蘇,擅經商,口才極佳且最喜斂財這幾個特點了!前后這么一打岔,我愣是把今日出宮的目的給忘了。我本以為我這主角光環打一開始便碎得滿地掉渣,沒曾想我是出手就有收獲,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開心地跳回榻上打滾。鐘伯琛面色復雜地看了我一會兒,扭頭打開窗戶喚徐長治進來。徐長治被鐘伯琛壁咚在了墻上,心驚膽戰地回著話。
“殿下今日出去,到底都做了什么,說了什么,如實說來。”鐘伯琛的聲音陰冷到仿佛是要吃小孩的大灰狼。
徐長治汗如雨下:“殿下今日...就跟微臣沿街亂逛,吃了包子和糖餅...”徐長治剛說了一半,鐘伯琛忽然抬高聲音又問道:“見到蘇澈前后呢!”
“殿下吃包子的時候好像說了句‘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徐長治一邊說著一邊沿墻往下呲溜,最后終于逃出生天,拔腿跑出了屋子。
我正在床上繼續快樂地前滾翻后滾翻。徐長治說的話好像哪里不太對勁,又好像沒什么錯。然而待我一扭頭看見鐘伯琛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時,頓時嘎吱扭了老腰。
“殿下。您出去尋蘇澈,尋得很辛苦啊?”鐘伯琛笑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然而我卻分明從他這夸張的笑容里感受到了滔天的殺意,讓我差點尿了褲子:“尋千百度?累不累啊?嗯?”
我這才發覺徐長治剛剛那通話,直接把我推向了“劈腿現場”。我瞬間覺得自己的小命怕是要交代,慌忙搶天呼地地解釋道:“不是這么回事!我不是特意去見他!我...我...”
“殿下。是嫌棄微臣“人老珠黃”了嗎?”鐘伯琛滿目傷感地看向房梁:“畢竟殿下當初就覺得微臣的樣貌與年齡不符。”
“不不不不...”我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要了親命了,這位大丞相怎么這么記仇啊!如此久遠的事情他居然還記得一清二楚?!
鐘伯琛卻如同冷宮中失寵的妃嬪一般哀嘆道:“難不成微臣只能,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
“別,別斷啊!”大事不妙!丞相大人一旦開始冷笑,就有人要倒霉;一旦開始吟詩,那就有人要嗝屁。我的大腦前所未有地飛速運轉,最后只搜索出一個解決方案。
我把發冠一扔,外袍一扯,拍著大胸脯子閉眼喊道:“來吧大寶貝!不要因為我大病初愈而憐惜我...”
事實證明,鐘大丞相一向了悉君意。我說不憐惜,他便真的下了狠手。
翌日,我趴在床榻上只有出氣沒了進氣,斜眼看向不遠處的鐘伯琛。他正坐在書案旁幫我批折子。我虛弱地抬手說道:“把蘇澈叫回來...送到戶部...”
“殿下還是不滿足嗎?”鐘伯琛抬眼沖我微微一笑:“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長足。恕微臣有心無力。”
我看著這位如同吃了唐僧肉,被滋潤到臉蛋泛光的鐘大丞相,在心里痛哭流涕了一場:“他是個人才。送戶部才有用武之地...以后你就明白了。”
鐘伯琛微微嘆息,極度不情愿地應了下來,轉而又問道:“瑾王殿下的大婚之日將至。不知殿下您...”
我沒來得及回應,又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