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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拉倒吧。那群老家伙到底是有本事的。我怎可能把跟父皇出生入死過的老臣們全給咔嚓了。”我翻了個大白眼,把他那不安分的爪子給拍了下去:“我琢磨著。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給他們“喂飽了”,他們自然就顧不上瞎嗶嗶了。”
鐘伯琛不說話了,眨著大眼睛忽閃忽閃地若有所思。我等了大半天,他終于憋出一句話來:“小五,我覺得你是有所指,可能跟我所想的大差不離...但是我又鬧不清你能不能想到這一點。你不會是真的只想喂他們一頓飯了事吧?...雖然覺得你好像沒這么傻,但是你今兒還打算生吃活雞...”
我如沐春風地和煦一笑:“這個月別想爬上本王的榻。”
廣淄那邊很快便打了起來,魏云朗與三位將軍聯合出萬人大軍鎮壓叛亂。鐘伯琛囑托眾人看好我,把我按在嘉明殿里不要去湊熱鬧,生怕我跟之前那幾次一樣,偷摸地“走馬闖敵營”,溜出去搞事情。
其實我壓根就沒想去湊熱鬧,畢竟我跑過去就是個添亂的,屁用沒有。這一仗一打便是數月,我恢復成了當初那位與世無爭,滿臉寫著慫字的攝政王,守著樹上的雞,門前的狗,角落處跟徐長治學扎馬步的大侄子,如同退休老干部一般,端著金銀花枸杞薄荷山參茶,唑一口,哈一口。
我看著院里的梧桐樹陷入沉思。在我前世的記憶里。我朝有幾位年輕一代的棟梁之才。有能打仗的魏云朗,能治國也能打仗的鐘伯琛,還有能治國并且很擅長理財的某位蘇姓大臣。只是這位大臣到底是誰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前世的我沒有正面摻和過朝政,都是背地里瞎鼓搗,朝中誰有能耐全是聽六弟跟我白話的。如今縱觀全朝,我也沒找到這位小哥。莫不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讓本王錯失了這位人才?
我急得直搓手。朝廷急需新鮮血液,把養尊處優的老臣們往邊上擠一擠,一是分散他們的朝權,二是激發這群老臣們的動力。畢竟誰也不想被后輩拍在沙灘上。這位未曾謀面的蘇大人憑借著他的“招財貓”能力,很適合當我們這個窮光蛋朝廷的吉祥物。
可是他能在哪里呢?我想了想,忽然覺得自古高手都是大隱隱于市。蘇大人可能正在胡同小巷某個犄角旮旯里喝豆花。于是我帶上了我的狗腿子,秘密出宮尋找我朝良臣。
徐長治幾乎把腦袋要成了撥浪鼓:“不行不行。丞相大人再三囑咐,不能讓您踏出這皇宮半步。他若是知道您又悄悄跑出去了,微臣不就倒霉了嗎!”
我叉腰:“你是我的狗腿子還是他的狗腿子!有本王罩著你!你怕個球!”
徐長治依舊寧死不屈。我便只能使出撒手锏,打衣柜里拿出一條青色布帛腰帶來:“這是上次打你哪兒偷...順衣服時發現的。這腰帶上頭可繡著字呢...”
徐長治瞬間老臉煞白,伸手要搶。我站在桌上戳著上頭的那個“夏”字:“哎喲。你說是誰給你繡的呢?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不是...殿下您怎么能...”我如逗貓一樣挑著腰帶來回繞,急得徐長治直踮腳:“不是別人給我繡的...我自己繡的...不是...買來就有...不...您怎么能拿別人的東西呢!”
“你帶我出宮,我就把它還給你,在四六街里轉悠轉悠就行,我又不走遠。”我把腰帶藏在了身后,按住他的腦袋威脅道:“不然我就給你指婚!我把紅豆加紅棗打包成一對兒送給你!”
紅豆和紅棗聽聞此“噩耗”嚇得抱在一起直叫喚,徐長治到底被我的不要臉給鎮住了,咬牙切齒地去備了馬車,借由公務之名,把我夾帶著出了宮。我嬉皮笑臉地扒著車窗沖正在趕車的徐長治吼話:“你說你長得挺不錯的,怎么那倆丫頭看不上你啊?這可不行,你得學學怎么憐香惜玉。”
“早知道不把藥里的黃連給您挑出來了...”徐長治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句。
我就知道!我的藥一直那么苦是有問題的!
我跟徐長治繞著大街來回轉。吃了糖火燒,給大侄子買了小風車,又包了些點心回去。一直到晌午,我也沒邂逅上“蘇大人”。
我們尋了個包子鋪解決午飯。徐長治連吃兩籠小籠包,打了個飽嗝對我說:“殿...少爺。您今兒出來到底想干啥啊!”
我傷感眺望:“等一個等不來的人...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哎喲臥槽我的頭!”
我的后腦勺被一人的胳膊肘懟出一個包來。我轉身怒目而視,與一彪形刀疤臉大漢打了個對眼。我慌忙把脖子縮了回來,訕笑道:“抱歉抱歉。打擾您的胳膊發揮了...”
大漢哼了一聲,沒再鳥我。我湊到徐長治身邊尋求庇佑。徐長治附在我耳邊道:“殿下。您之前私會崇王的勇氣都哪兒去了?”
“就著飯吃了。”我端著小米粥吸嚕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王一向愛好和平。”
徐長治吃飽喝足,打算帶我離開此地。誰知剛要起身,我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白影,一個斗大的包子呼在了我臉上。就我臉上的殘留物來看,應當是個胡蘿卜雞蛋餡兒的。
徐長治拿過抹布給我擦了擦臉,緊接著,鋪子里頭忽然一陣躁動,叫罵與打斗聲震耳欲聾。食客們紛紛奪門而出,徐長治揪著我飛速撤離。我瞠目結舌地自言自語道:“我這劇本拿錯了吧?拿的某位知名柯姓人士的劇本?!怎么我走到哪兒,哪兒出事。”
“奶奶的!敢搶老子的生意!”剛剛那位大漢揪著個精巴干瘦小青年就要打。那位小青年被薅得里倒歪斜,卻不忘頂嘴:“我憑本事掙錢吃飯,你憑什么打人!”
徐長治扯了扯我:“趕緊走吧。市井無賴鬧事罷了。”
我不依,指著那被打得滿地找牙的瘦子說道:“你難道不路見不平一聲吼嗎?!”
徐長治無奈地拔出刀剛要吼,我忽然看清了那在地上來回翻滾的瘦子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一巴掌把徐長治給推了出去:
“快快快,快救人!他是吏部尚書的干兒子!翰林院的蘇學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