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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伯琛把臉往我腦門上一蹭,吸著鼻子道:“小五在我面前還動不動就昏過去呢……我被小五嚇得變脆弱了。”
哎喲我從來沒見過如此喜歡甩鍋的人!你以為我樂意暈嗎!我這在刀光劍影下各種茍命,能茍住就是體格好的,身體不好早入土為安了!
“行了行了。以后我注意些。按照老年人的標準調理自己,白飯上頭放顆棗,茶壺里面加枸杞。出門能坐轎子絕對不拿腳走。”我把鐘伯琛嘟著的嘴給按了回去:“我六弟要去祁國當駙馬,母后應當也消停了。至于我的身世問題……算了,忙過這一陣子再說吧。你休息吧,我陪你躺會兒。”
我這一句話剛說完,鐘伯琛頓時渾身一軟,壓在我身上睡著了。速度之快讓我誤以為他還是裝的。然而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位老哥確實睡熟了,我趁機吧唧了他一下,他都沒反應。
我悄悄地從鐘伯琛懷里縮了出來,坐起身看著他。看來看去,我忽然在他的鬢角處發現一根白頭發。看來丞相大人著實用腦過度,把頭發都熬掉色了。我又親了親他的側臉,小聲道:“辛苦了。”
不管是陰謀陽謀,君子小人,只要是還愛著我,就是我的好丞相。我托著腮幫子想象著他年老的樣子——發須皆白,跟得道成仙的世外高人一樣,閉著眼神叨叨地掐指一算,就得有人當場倒霉。
我被自己的想象給逗笑了,捂著嘴憋了好一陣子才咽回去。我沿著床尾下了榻,坐在書案前起草著六弟的婚禮章程。給純熙公主的聘禮可不能少,然而我這窮人也著實拿不出什么像樣的好東西。怎么給六弟兜住顏面又不至于傾家蕩產呢?我愁得把毛筆給按劈了叉。這時窗戶忽然被推開了一小條縫,陸久安的大胖臉在縫隙中面前露出一嘟嚕肉,打嗓子眼里呼出一句話來:“殿下...太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母后無礙了?”我擱下筆,心里隱隱有些后怕:“她精神如何?恢復正常了嗎?”
“殿下。不許去。”鐘伯琛突然悶聲說道,把我嚇得一竄高:“你不是睡著了嗎?!”
鐘伯琛躺在床上伸了伸胳膊:“睡醒了。”
陸久安探究的小眼神打窗戶縫使勁往里飄:“怎么丞相大人大白天的睡著了...”
我把窗戶推開,敲了他一個腦瓜崩:“丞相累迷糊了!”
鐘伯琛坐起身,對母后要見我表示了極大的不滿:“太后娘娘意圖謀害殿下,現又行為瘋癲,殿下還是不要見她的好,免得再受了沖撞。”
“太后娘娘說...是有關瑾王殿下大婚的事。”陸久安有些糾結:“另外瑾王殿下也在太后那里。”
“那就沒事了。我可以過去一趟。”我松了口氣。既然六弟也在,那么母后的情緒應該還算穩定。
鐘伯琛直接打床上跳下來,提好了鞋子沖過來訓我:“殿下。這都什么時候了,您還顧忌母子情?”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訕笑著看向他裸在外頭白皙的胸脯,以及上頭羞答答的兩粒小粉紅:“內個啥,你把衣服系好了成嗎...”
陸久安低頭竊笑:“丞相大人...休息得挺好啊...”湊熱鬧的紅豆和紅棗則在陸久安身后紅著臉捂住了眼睛。一切盡在不言中。
鐘伯琛默默低頭,慌忙抿緊了衣服:“殿下...微臣的腰帶呢...”
鐘伯琛穿好了衣服,正好發冠,又成了嚴肅尊貴的大丞相。仗不住我的軟磨硬泡,鐘伯琛同意我去見母后,不過必須帶著徐長治,而徐長治又必須帶一隊禁衛軍守在殿外。
我覺得好笑。母后雖然瘋了點,但是不至于能手撕我吧?我好歹也是個大小伙子,怕她一個婦人作甚。然而鐘伯琛不退讓,我只得讓我的大狗腿子帶著小狗腿子們一起去。
慈康宮大敞四開,宮人也多了一些,我看見了許多熟面孔,好像是皇弟宮里的下人。看來皇弟心疼他老娘,把自己的宮人調了過來。我讓徐長治跟我進去,其余人在外頭守著,不要興師動眾地跟要逼宮似的。
徐長治瞪著他的牛眼護在我身前,似是隨時要跟人干一架。我捏著他的后腦勺把他抓到我一旁:“擋路了你!”
“黎王殿下,來了就坐吧。” 母后慵懶的聲音從里面傳來。我抬眼望去,只見她半躺在搖椅上,大熱天蓋著個毯子,一旁還放著暖爐。六弟站在她身后,給她捏著肩,熱出一腦門汗來。
我蹙眉,搬過一旁的小馬扎,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坐好:“母后?您不熱嗎?”
“黎王殿下管得真寬。”母后依舊沒鼻子滿臉地擠兌我。我也懶得跟她一般計較,揣著手問道:“何事?”
“關于睿兒的大婚,你準備得怎么樣了?”我母后難得地跟我有了些許的“默契”,把這讓我頭痛了好久的難題又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