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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們哥倆抱頭痛哭。徐長治問我要不要收拾細軟趕緊跑,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說我總得見鐘伯琛一眼,說好的執子之手,一起逃跑呢?
正嘀咕著,殿門忽然開了。純熙公主沉著臉,跟一朵移動烏云一樣沖了出來。我慌忙爬起來去找鐘伯琛,不知他是否安康。鐘伯琛卻跟個沒事人似的,背著手,挑眉看了我一眼,輕哼一聲,慢悠悠地走了。
純熙公主繞大殿跑了一圈,似是發泄著自己的一腔怒火,最后終于看向我,指著我鼻子大吼:“本公主丟人丟到家了!整個祁國都知道本公主自請遠嫁!文武百官送了三天三夜,我父皇哭暈兩場!我告訴你!本公主絕不能空手離開!”
我慌忙求饒:“公主殿下!我還有兩個哥哥一弟弟,全送給您霍霍了!不必客氣!”
公主殿下氣到漲紅的面頰瞬間消退,又恢復了那賢淑溫婉的模樣,沖我淺笑嫣然:“本公主喜歡白白凈凈,聰明可愛的...”
我命徐長治把六弟綁了過來。
六弟正翹腳看好戲,沒回過神來便被我給賣了。果不其然,純熙公主好的就是這口。見到我六弟,頓時兩眼放出了綠光。我六弟跟被扔進老虎山里的小雞仔一樣,潸然淚下地等待著被公主生吞活剝。我把他倆送入后花園交流感情,然后讓徐長治備好馬車,撒丫子就往宮外跑。
要命了。宮里頭這位祖宗算是伺候好了,宮外頭那位佛爺可得罪了。鐘伯琛肯定是吃醋了,不然怎么會一句話不說就走了。
徐長治明白我心中的擔憂,把馬車趕得差點沒飛起來,終于在半道上截住了剛出宮不久的鐘伯琛。我把鐘伯琛連哄帶勸地拉上馬車,沿著大街瞎逛游。
鐘伯琛始終側著身,不給我瞅正臉。我看著他那冷淡的半個后腦勺,心慌慌地開始認錯,爭取寬大處理:“丞相大人,本王知錯了。我不該讓你只身犯險,跟她周旋。”
鐘伯琛哼了一聲,表示回答錯誤。
我連忙繼續坦白:“我跟她沒什么的。就是一面之緣。”
鐘伯琛將眼珠挪了個半分,用余光瞅著我:“微臣在意的不是這個。”
我扯著他袖子可勁兒晃:“大丞相,本王愚鈍,請您明示啊!”
鐘伯琛終于把身子正了過來,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小五。你是攝政王,等同于一國之君。你怎么能告訴純熙公主,你喜歡的是男人?”
我呆住,手一寸寸地松開了他的袖子:“為什么不能說...”
鐘伯琛帶著老夫子一般苦口婆心的表情解釋道:“小五。純熙公主畢竟是祁國人,若是將此事傳了出去,豈不是壞了你的清譽?”
我默默地看著他,心里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只覺得空落落的無所依托:“我喜歡的不是男人。”
鐘伯琛微僵,大抵是看出我情緒不對,慌忙張開胳膊想給我個擁抱。我卻打開了他的手,哼笑道:“我只是喜歡你罷了。”
我一掀簾子跳出了馬車,落地差點拍在一包子攤上。徐長治嚇了一跳,連忙勒馬停車:“您怎么沒停車就跳下來了...”
鐘伯琛這才反應過來,跑下馬車來抓我。我掙著要跑,卻被他直接扛回了馬車。一群老百姓問是不是搶孩子了,徐長治左右替我遮羞:“不是不是,我們家公子跟他長兄鬧別扭了...”
“長個屁的兄!他是...”我剛喊了半句,就被鐘伯琛給捂住了嘴。徐長治竄上馬車,甩著鞭子抽馬就跑。我好容易把鐘伯琛的手給抓了下來,扒著窗戶又喊道:“老子都二十了!我要吃包子!白菜豬肉的來四個!”
鬧騰餓了,必須得吃點什么才有力氣吵架。
徐長治給我買了包子,然后把馬車拉到了一家冷清的酒樓里,開了個包間讓我倆掰扯清楚。我氣呼呼地啃了完了包子,抹抹嘴開始瞪鐘伯琛。鐘伯琛卻突然笑了出來:“殿下。您怎么這么可愛呢...”
我瞬間覺得自己真成了低齡兒童,被這位老長輩以慈愛的目光關切著。我惱羞成怒,抓過他袖子開始擦嘴:“你若是覺得,喜歡男人很丟人的話,那咱倆分了得了!以后我招上百十來個男倌,夜夜笙歌!橫豎他們都比你討喜,不會氣我。”
鐘伯琛明顯不信,腆著臉順著我的話說道:“那微臣當您第一個男寵,給他們傳授經驗?”
徐長治打了個哆嗦,再度往角落挪了挪,捂著耳朵裝成一朵蘑菇。
我氣到生不起氣來,梗著脖子不去看他。鐘伯琛輕嘆,攬過了我的肩膀:“殿下,微臣只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尊敬您,愛戴您。微臣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給您帶來不好聽的名聲。人言可畏啊。”
我忽然覺得睿智的大丞相其實糊涂得要命,翻了個大白眼反問道:“自古賢圣,樂聞誹謗之言,聽輿人之論。論帝王,哪個光光溜溜的沒有絲毫的污點?再者,你是我的污點嗎?!能攀上你,別人保不齊怎么羨慕我呢。”
鐘伯琛可能感受到了平生第一次的詞窮,憋屈半天不知怎么接我這個話。我懶得繼續扯皮,起身拍了拍角落處的徐長治,讓他送我速速回宮,看看六弟還健在不。
回宮后,陸久安稟報道,六弟跟純熙公主倆人聊得還挺好,正在樂羽閣共進午膳。我頓時覺得低估了我六弟,倘若他倆真成了,倒也省卻了我不少麻煩。
只是純熙公主心悅于我這件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突然換成了六弟,不知會不會對公主殿下和六弟造成影響。我思前想后,回憶起鐘伯琛今日的說辭就氣打不了一處來。我撓了撓鼻子,忽然心生一計,叫來上官夏,給他派了個任務。
“你,想辦法散播個信兒出去。就說本王在晟宣國遇刺后,重傷難愈,子嗣無望。”
上官夏當場掏出繃帶往自己脖子上一繞:“殿下。慎言。再說下去,您將失去忠心耿耿的微臣。”
我哼笑。他不敢去說,沒關系。我會想辦法把風聲透給我母后。只要她聽說了此事,基本上全國人民都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