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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眼神一凜,抬手提起我出了山洞。我掙扎不開,驚恐地喊了出來:"岑屹,你想干啥!你不能拿邊關開玩笑!你若殺了魏承,突厥就打進來了!"
大哥不回答,拿過繩子,把我跟捆豬一樣綁得結結實實的扔在了馬背上,然后跳上馬大喝一聲:"駕!"
"岑屹!你瘋球了!老子不要皇位!不要兵權!你要什么我都給你,你他媽不許動我魏叔..."我臉朝下灌了一嘴的風和沙子,差點把血給吼出來。大哥一手按住我,防止我從馬上滑下去,一手狠命地搖著韁繩。他的副將在身后追來大喊:"殿下!您不能一人..."
"多事!下山去迎梁州軍!"大哥扭頭吼了一嗓子,繼續向前疾馳。
完了。我真想學著電視里的演員咬舌自盡。然而這馬顛簸得我合不攏嘴。大哥集結了軍隊打算反咬了!魏叔、魏云朗,還有那不知道到底跑哪兒去了的鐘伯琛全得玩完。我這一個"情"字確實要了命。我氣得蹬著腿嚎叫:"岑屹!老子就不該救你!"
我剛喊完,大哥突然勒馬站定。我如愿地咬住了舌頭,然而只是咬了一下就被大哥揪著頭發提了起來。我抬眼看向前方,塵土散盡后,一人手持偃月長刀,牽著棗紅大馬,肅穆而立。看見我的一瞬間突然略微亂了陣腳,沙啞著低吼了一聲:"殿下!"
"叔!你不用管我!"我抬嘴去咬我大哥。大哥掐著我脖子,把我的腦袋按在胸口上,如同老鷹抓小雞。
他們二人對峙了片刻后,大哥率先出了聲:"上將軍魏承!你給本王磕頭認錯,本王就放了黎王!"
我急眼了,撲騰來撲騰去地撞他:"他大你好幾輪,你也不怕折壽!"
大哥的臉頓時氣成了豬肝色:"老子是親王!再亂動我掐死你!"
我拼了老命地沖魏叔喊:"就不認錯!你讓他掐...啊!你掐我屁股干什么!"
我大哥這一爪子按在了我的傷口上,把我疼出了哭腔。魏叔立刻咕咚跪了下來,磕在地上喊道:"末將知罪!"
魏叔連磕了四五個響頭,每一個都很是實誠地砸出了回音,在山谷里來回飄蕩。我怒火萬丈,心里對大哥剛剛重燃起的一絲好感又煙消云散了。他淡漠地瞅了瞅我,又一策馬到了魏叔跟前。
大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魏叔,俯身輕聲說了句:"當年,你罵本王是"反賊"。本王記恨至今。守過關打過仗的不只有你。魏承,你給本王記住。若有朝一日,你當了"反賊",本王絕不放過你。"
大哥甩下這么個話就把我扔在了地上,轉身策馬揚鞭絕塵而去。我砸在魏叔身上哭哭唧唧地說對不起。魏叔卻跟看瓷花瓶似的,站起身,把我舉起來對著太陽來回瞅,灰頭土臉地問我:"哪兒傷著了?"
"屁股..."我羞愧難當,雙手提著褲子小聲告狀。魏叔把我放上馬,一邊跑一邊回頭吼:"奶奶的,小兔崽子下手挺狠啊!這么大的人了!還打屁股!"
"不...不是打的..."我被前后兩匹馬以同樣的角度和頻率顛來顛去,終于沒撐住吐了一路...
很快,我在半嗝屁狀態下見到了士別三日,當用鼻孔瞪我的魏云朗;哭天搶地的陸久安;恨不得一繃帶勒死我的上官夏;蜷縮在角落里被各種圍觀的大侄子;不知怎么逃出生天而且找到了大侄子的小花狗;以及...
披頭散發,面如土色,蹲在營帳外面壁思過的徐長治。
我帶著激動的淚光,沖我的好兄弟伸出手:"長治!還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徐長治剛對我露出半個欣慰的笑容,就被上官夏一個大白眼給瞪了回去:"扭頭!"
徐長治跟個受氣小媳婦一樣嘀嘀咕咕地轉過了身,用余光悄悄跟我交流感情。然而下一秒,他的眼里便出現了我那鮮血淋漓的白屁股,慌忙捂上了眼睛。
我再度被上官太醫妙手回春,耳朵里全是他的碎碎念:"微臣可真是攤上了位好主子。這輩子不用干別的了,光治您一個就成了!"
"回...回去發...賞銀..."我趴在榻上口齒不清,不忘對外頭吼一嗓子:"兄弟們,都收拾好行李準備撒丫子跑了!崇王集結軍隊了!"
一陣叮叮咣咣,我被抬上了馬車繼續趴著。陸久安一邊喂我喝水一邊告訴我魏云朗手上的兵全是借來的,幸虧我面子大,不然別說推城門了,桉河都夠嗆能趟過來。我詫異,問他我哪兒來的面子。陸久安回答道:"之前您平息西北軍叛亂的時候留下了名聲。"
...?留下了"彪"名?我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慌忙小聲問道:"崇王說丞相早就跑了。人呢?"
"丞相傳了書信,說不日即可歸來。"陸久安將一封書信遞給了我。我打開一看,果然是鐘伯琛的字跡,心里壓了許久的巨石頓時轟然落地。
我攥著這封信睡著了,把這些天的金戈鐵馬,刀光劍影,生死一念全忘在了腦后。不知過了多久,花狗兄弟悄悄溜進了馬車,縮在我腦袋旁邊舔了舔我。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忽然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
"噓..."
緊接著,有人想拿走我手中的信,我意識模糊,把信護在胸前不讓他動,好像還說了夢話:“他說...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