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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聽,人家陸公公都比你這皇子有見地。我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六第一眼。六弟心虛,低著頭不敢接腔。
“母后和各位太妃的必要的開支不能減。但可以限制著點,不要太浪費。”我略加思索:“宮人們要養家,況且咱宮里的月錢本就不多,眼下要入冬了,也別縮減了。看看能不能從我和六弟的衣食上挖出點銀子?”
“殿下。您可是正在養身子?!标懢冒惨荒樀牟磺樵?,然后揉了揉自己的腐敗肚子:“奴才們餓不著。殿下您不必太掛懷?!?
陸久安這體格,餓個一兩頓確實不打緊。然而我憂心的是,這錢再省也省不出多少。邊關數萬張嘴在等糧,不給喂飽就罵娘。光省不掙不是個法子。
怎么掙錢呢?我陷入了困境。這個難題纏繞了我幾輩子,若是我懂得如何發家致富,就不至于當個沒收入的編劇,蹲墻角撿煙頭了。
思來想去,還是得跟我的財政部長商量商量。于是我讓徐長治去傳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明顯還記著當初我一張金口,就把他家戶部侍郎給發配邊關的場景。見到我后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地戳在地上。我讓陸久安給這位愛卿賜座,又賞了碟瓜子,讓他想想怎么掙錢。
哪曾想戶部尚書連瓜子都不敢嗑,先磕頭告罪說自己也沒主意。填國庫全靠稅收,這老百姓沒錢,國庫能充盈就見了鬼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錢不是挖個坑,埋個土,數個一二三四五就能自己開花結果的,他無能為力啊。
我嘆息,只能說出了自己剛想的那個餿主意:“先帝爺...留下的那些個古董寶貝...除了玉璽,全拿去變賣吧?!?
戶部尚書瞠目結舌,半天才喃喃出聲:“殿下...這...是不是對先帝大不敬???”
我抱著暖爐縮在椅子上,看向面前的熱茶所升起的一縷白煙:“都是些死物件罷了。父皇他不會在意的。若要怪罪,也是托夢罵我,罰不到爾等頭上?!?
戶部尚書擦了擦汗津津的額頭,又說了通恭維話。我揮退了他,讓陸久安去清點一下父皇的東西。又一沉思,囑托他記得留下所有的人物肖像畫。
陸久安不明就里,但也不敢多問,立刻著手去辦。我其實也不知道為何想著留下肖像畫,或許是父皇在夢中用肖像圖給了我一個全壘打,讓我覺得這好像有什么暗喻??上姨掴g,就算真有什么不可說的秘密,我也猜不出來。
六弟問我要不要叫丞相來再想想主意。老爹生前并不喜歡收藏古董,留下的那些個值錢的寶貝多半都是各地進貢的,本就沒有多少。就算全賣了,估計也不夠用。
我也很想叫鐘伯琛來,但也不知是不是虛榮心在作怪,我總覺得這位占了我大便宜,坑死我二哥,還擅作主張暗戀我的大兄弟有點飄。我若主動去找他,反而顯得我離不開他,多沒面子。
只是面子不能當飯吃。我雖然拉不下臉去找他,但可以讓六弟給他捎個話。六弟終于有了能完全勝任的差事,樂滋滋的溜了。沒到倆時辰又跑了回來,回稟說鐘伯琛覺得變賣家產是個好辦法,但是要用個合適的方式去賣。
沒過一會兒,狗腿子徐長治跟我咬耳朵,說有人看見鐘伯琛私會了戶部尚書,倆人在丞相府里嘰喳了半天,好像在謀劃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總之戶部尚書離開時紅光滿面,精神煥發。
我饒有興趣,安心等鐘伯琛再出損招。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戶部尚書當便在宮門口擺起了地攤,把前來上朝的群臣給堵在了門口。他把老爹那些個玩意全拿出來亮相,然后坐地拍著大腿哭。先是哭我有多么多么孝順,忍痛把先帝的遺物拿出來時,悲傷到吐了血;接著又哭國庫赤字,我為了節約開銷,身有重疾卻連肉都舍不得吃,又餓吐了血;最后腦袋拱在地上,一個沾衣十八跌嚎啕起來,說他愧對先帝,讓他本就不多的遺物流落民間,不如一頭撞死在宮門上。
群臣們面面相覷,心里嘀咕這攝政王莫不是個噴壺,一天到晚的吐著血,也沒見他薨了。正想著,吏部尚書一聲‘悲乎哀哉!’,然后打袖子里掏出個大銀錠子,塞到戶部尚書手上,眼里滿是淚光:
“攝政王殿下為了國家嘔心瀝血,臣等做臣子的怎可冷眼旁觀!這是我省了一年的銀子,本打算留著給小兒子娶媳婦的。如今國難當頭,還是先捐給國庫吧!”
戶部尚書把鼻涕往吏部尚書的袖子上抹,嘴里說著這怎么好意思,手上卻已經把那銀子給塞懷里了。據目擊者稱,吏部尚書一臉的肉疼,浮夸又真實地跟他抱頭痛哭了起來。
站在外排吃瓜的兵部尚書忍不住問出聲:“你小兒子不是才六歲嗎...這就準備著娶媳婦了?我家閨女都快二十了,也沒急著出嫁啊...”
然而有些事看破不說破。群臣們面對著哭得撕心裂肺的戶部尚書和吏部尚書,到底也不好意思空手進宮。于是紛紛從袖子里往外掏銀子。有些沒帶夠錢出門的,只掏了幾個銅板出來,遞給戶部尚書的時候,被拒收了。美名其曰:“你太清廉了,我不忍心收?!?
于是這些個沒帶錢的干脆打手上擼下玉扳指,從腰間摘了佩飾,或者把鑲了玉的褲腰帶解下來抵銀子。鬧騰了好一陣子,終于把這倆門神給打發了。此時早朝的點兒已經過了,我也沒去上朝,繼續躲在宮里看戲。
不少提著褲子往回走的大臣愁眉苦臉,心里盤算著該如何向家里的夫人解釋清楚。這上個朝回去連褲腰帶都沒了,說是捐了,誰信啊!
然而這群大臣很快就不用愁這件事情了,因為他們在回家的路上把褲子也給賠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