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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折子落地,禮部尚書潘大人的魂兒算是升了天。我看著面如土色的禮部尚書,坐在龍椅上各種痙攣,腦子卻依舊運轉自如。在這么一驚一嚇的劇情中,我忽然決定撿起我那失落已久的絕招——自暴自棄。
剛剛那幾個懟天懟地懟尚書的官員們正一臉譏諷地挺著胸脯。我抬起腳,對準脖子梗得最直的那位,一腳將折子給踹了出去。我這腳法用了吃奶的勁兒,準頭倒也爭氣。雖然我的靴子也跟著飛出去了,但到底一前一后落在了它們該落的地方。折子呼在了那人的臉上,靴子則咕隆隆滾到了大殿中央,把群臣們的神經再度調動了起來。
折子帶著鼻血漸漸滑落,我那已經飛升到九霄神殿之上的鐘丞相終于下了凡,慢慢悠悠卻擲地有聲地說道:”皇陵修繕一事,本已商定由禮部全權受理。爾等越俎代庖,是何居心?借殿下的仁孝之心,擅作主張,將國庫虧空置若未聞,有何用意?災民受難,爾等卻忙著爭寵頌功,其心可誅!“
”再者,”魏將軍上前一步,把另一個麻煩事給說了出來:”前一陣子,寒谷關被阿史那突襲,嵇鷗將軍戰死,其妻兒被阿史那的手下虜獲。對方開出高額贖金,否則將這一家老小斬首示眾。嵇將軍為國戰死,我們卻連贖回他妻兒的銀子都拿不出來。你們還在這里理直氣壯!”
這么個事兒,我倒是想起來了。之前鐘伯琛提了那么半句,只是我沒往心里去。魏將軍這么一說,我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我在劇本里寫過。只是當時是我皇弟接手的這件事,他是怎么處理的呢?
這小王八蛋沒處理。拿不出銀子,只能任嵇鷗將軍的妻兒生死由命。然而現實就是,他們只能由了死,由不了生。阿史那這王八羔子把嵇將軍的妻兒殺了,腦袋扔在城門外,至此徹底寒了守關將士的心。
我肯定是下不去這個心把大活人的命當成兒戲。正想著怎么處理這件事,就聽大殿后頭一不知名的角落里,傳來一道嘀咕聲:”寒谷關不是在他手里破了一次嗎?”
嗨喲,這話說的,別說魏叔不樂意聽,我都聽不下去了。陸久安剛把我的靴子撿回來,我就又拿起來扔了出去:”剛剛誰在那大放闕詞,站出來!”
大殿后方,一直在吃瓜的群臣們呼啦一聲空出一小片地,將一個倒霉蛋留在了空地中心。晴天白日,太陽光不偏不倚地照了進來,將這圓溜溜的空地照得如同戲臺班子一般突兀。我指著那倒霉蛋的頭頂問:”這誰?”
一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大臣揣著手回道:“殿下,這是戶部侍郎。哦對了,微臣是吏部尚書,殿下興許還不認識。”
我瞥了他一眼,就記住了他的山羊胡子。我又將目光投向戶部侍郎。
“你好像對守關有獨特的見解?”陸久安又費力不討好地把靴子給我撿了回來,低頭往我腳上套。我蹬上靴子,撲棱棱跑下玉階。腳一站在低處,這才舒服了點。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東風不利或天時不允,皆是無可奈何的敗數。更何況你們這群家伙還不和!”我怒氣沖天,暴躁得如同憤怒的小鳥砸向這頭蠢豬:“你打過仗嗎?守過關嗎?!沒有是吧?好,本王給你這個機會。戶部別干了,守關去吧!”
“殿下!,他一時失言...殿下開恩...”一大臣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打算撈戶部侍郎一把。吏部尚書瞅了瞅他,一臉的得意忘形:“殿下。這位是戶部尚書。”
“知道知道。”我對吏部尚書這位好心的導游并不領情,煩煩躁躁地打斷了他的話:“失言能失到這么個份上,也是人才。別屈才了,叉出去!”
這話是跟魏將軍學的。只是我沒他那么有氣勢。
沒曾想,我只是這么隨便一說,他還真被叉出去了。帶頭叉人的是我的狗腿子——徐長治同志。
得。我這才想起徐長治是御前侍衛。瞅他這橫沖直撞的樣兒,保不齊還是個頭頭。
戶部侍郎哭唧唧地被叉遠了,我也沒了回頭路。于是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個急轉身指著剛剛被折子拍了臉的某人:“你又是誰啊?!”
“回殿下,這是徇州太守。”吏部尚書算是忍不住這導游癮了,只是這回的腔調里多了些諂媚。
徇州太守臉上掛著兩行鼻血,臉色則白漆漆得仿佛是墻皮。我也不知為何,心窩里突然憋了一股子火。可能假酒的沖勁兒還沒過,又或者是平日里積攢了一肚子的窩囊氣如今一股腦地全釋放了出來。于是我指著徇州太守冷喝道:“徇州豐收,與你何干!你有屁點的功勞嗎?!不過被封了個好地方,再加上老百姓們勤勉。百姓們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天攢的糧食,不是讓你拿來討寵的!罰你俸祿一年,趕明兒給本王下地干活去!你雙手沒起滿十個老繭子之前不要出現在本王的面前!”
徇州太守當即顧不上堵鼻血了,腦袋磕在地上咣咣直響:“殿下息怒!臣知罪!”
“滾!”我大手一揮,大長腿徐長治同志很上道地又叉了徇州太守出去。
徇州太守被叉走后,他的小伙伴們全都嚇破了膽,恨不得把地板磕穿了求我原諒。我也懶得搭理他們,趁著我這脾氣上來了,開始口無遮攔:
“你們今天把我扔到了這龍椅上頭,無非就是想要個皇帝。那么本王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們,這皇帝愛誰當誰當,本王是不想當。”
我就這么把大實話給說了出來。此話一出,大殿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連鐘伯琛都輕輕咳嗽了幾聲,佯裝風寒。
我沒管。這可是在我的劇本里頭!我還怕什么啊!
“皇上不好當。咱們國家的皇上更難當。我小的時候一不小心就得出去當個質子,好好的皇子給人家當孫子。好容易長大了又被兩家的刺客惦記著。今天被捅得直漏氣,明天被毒得直漏風。命大了,還能挺過來;若是搶救不及時,就地薨。到時候是不是你們也得爭吵個數月也定不下到底修不修墳頭?”我揉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冷哼。
“臣惶恐...”惶恐的大臣們齊心協力地跪成了一地倒伏的小麥,誠懇地求我不要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