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蝦不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天語仿佛遭受了什么巨大沖擊,嗓音干澀結巴:“哥你,在說什么啊?”
祝風休雙腿交疊,姿態無端有些恣意:“你從小就又蠢又笨又饞。貪吃、好動、不喜學習,讀書時早戀、撒謊成性、夜不歸宿”
他每說一句,祝天語的臉就白一分,掐著皮包,精美的長指甲內扣,生生掐白了指甲。
“你的圓臉、圓眼睛、微厚嘴唇,都讓我不喜。”祝風休長眉入鬢,英俊臉上綴著一雙漂亮溫柔的桃花眼。梅雪容貌秀麗,年輕時是出了名的大美人,祝從容生性儒雅,那雙眼老了依舊多情。
“還有你的凸嘴和齙牙,那時我就常懷疑,你真的是我們家的孩子嗎?”
太不像了,她太不像祝家人了,長相尤其不像。祝天語下意識去捂住嘴巴,十歲的時候,她做了牙齒正畸手術,之后還花了大價錢整牙,才把一口牙齒整好。
鏡片后眉梢微挑,語氣也飄在半空中,祝風休施施然道:“數學考二十分?語文不及格?”
祝家文學底蘊深厚,祖父祖母留學歸來,梅雪和祝從容都是頂尖大學畢業,而祝風休更是聰穎過人,劍橋博士學位畢業。
祝天語喉間干澀,她想起祝風休16歲那年去了劍橋,學的是天文和小語種,精通多國語言。她還戲稱哥哥是上曉天文下知地理的大學士。
臨近畢業時,他才選學了商科,回家后執掌祝氏,決策果斷,砍去旁枝末節,帶著祝氏蒸蒸日上。在外遇到,無人不恭敬喊一句“祝總”,而非“小祝總”。
他們之間有智商的絕對差異。小時她總撒嬌,都是哥哥搶走了她的智商,家里有哥哥一個聰明人就行,她才不要那么辛苦。
“劣質的丑基因像陳年污漬一樣頑固,穩定遺傳到你身上。”
可見秋不同,她站在那里,渾身散發著不屬于王家的氣息。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祝風休心底就涌現出無限的耐心。少時父母耳提面命,讓他“好好保護妹妹”“哥哥要照顧妹妹”“要疼她愛她”這些話就像是遲到的咒語,在心底轟鳴生效起來。
祝風休薄白的唇邊噙著笑:“你,祝天語,傾盡祝家資源,最后靠捐樓進了個末流學校,還是藝術生。可我的妹妹,休學賺錢讀書,在資源極其匱乏的情況下,能考上國內最好的農業大學。”唇邊笑意加深,眼底卻一片冰涼漠視:“偷了她人生的你,有什么資格來嘲笑她?”
她只是想來看看所謂原本的親女兒是什么樣的人,但祝風休一直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做錯事的不是我啊,”祝天語慌亂解釋,“爸爸媽媽說沒有血緣關系,我們還是親人。”
“哥”她渾身發抖,殷紅的唇張了又合,胸腔悶疼,幾乎祈求道,“我跟在你后面,喊了22年的哥哥,你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祝風休眉眼舒展,笑容很溫柔:“我會在乎嗎?”
祝天語腿腳發軟,怔怔然望著他的笑,那張清俊臉上的笑竟讓她感到可怕。
22年,她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叫了22年哥哥的人,他是那么陌生,像恐怖深淵里冒出一條巨蟒,用沒有一絲人類感情的眸子盯著她,嘶嘶吐著猩紅而長的信子。
胳膊肘生生冒出寒栗,祝天語鼻尖淌汗,面色失常而顯得有些懼怕。
似是沒看到她的失措恐慌,祝風休淡漠起身,最后警告道:“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門外,杜云策見祝風休出來,禮貌道別:“風休哥再見。”
祝風休略一頷首,“嗯。”
等了好一會兒,還沒見祝天語出來,杜云策往里頭看去,只見平時嬌俏傲慢的女人呆呆坐在椅上,眼珠子似乎被蠟燭封住了般僵直,有些空洞癡傻了,他一急,喊道:“小語,你怎么了?風休哥和你說什么了?”
風休哥?祝天語猛然回神,蠟燭下的一對招子開始轉動,直勾勾盯著杜云策,兀地伸手死死抓住他胳膊,只把人抓得吃痛一聲,她才慌張起身,高跟鞋聲響急促錯亂,踉踉蹌蹌往外走去:“爸爸媽媽,我要去找爸爸媽媽。”
“他們說很愛我的,我們還是一家人。”
回到教學樓下時,王見秋發現何姨在樓下等著,看到車來了,她小步跑過來。
“小秋,先生說你沒吃飽,讓我再來送道飯。”
王見秋接過沉甸甸的飯盒,打算出去時,何姨把車后座自帶的小桌子翻出來:“東西少,先生說在車里吃就好了,去食堂太麻煩了。”
干凈寬敞的車內,王見秋吃完了一碗蟹黃拌面,又喝了一碗湯,何姨才露出滿意的笑,“吃飽吃好,才能好好上學。”
“謝謝何姨。”
和何姨客氣道別后,王見秋下了車,陽光晃眼,她不由得伸手擋了下。
下一秒,手機鈴聲響起,原以為是祝風休來問些什么,卻是個陌生電話,她接過:“喂?”
“王見秋啊,”電話那邊聲音嘈雜,麻將撞擊聲明顯,夾雜著八筒、自摸、紅中和懊惱聲,“你媽媽在這里欠了小一萬了,你快來
付一下錢啊。”
張玲的大嗓門沖出來:“你死在外面了嗎?老娘輸的底褲都沒了,趕緊回來付錢。”
“快一點,今天下午就來。”
王見秋眼底波瀾不驚:“嗯。”
她看了眼下午的課,和老師請了假,買票,出校門,坐地鐵到高鐵站。
車窗外畫面一幀幀后退,從高樓林立,到荒涼丘陵。
陽城距京市不遠,可卻是和京市完全不同的地方。
城很小,很落后、又很封閉。
沒趕上古城旅游開發的紅利,附近也沒有礦業開發,不是什么交通要塞,也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城市。
只能夸一句環境不錯。
它不上不下地存在于這里,城里沒有輕軌、沒有通地鐵,下了高鐵只能坐公交車,或者坐上門口的黑車,司機操著一口土話喊:“歸歷去不去,五十塊一個人。”
純屬宰客,王見秋繞過黑車群,用本地土話回了兩句,司機就啐了口,跑去拉別的客人了。
麻將館依舊老舊,門口擺著的白色玻璃柜早就成了灰色,里面堆積著軟白沙、紅塔山、和天下香煙,還有七妹檳榔
館很矮,王見秋站在門口,發現記憶中像張開血盆大口的巨鱷一樣吃人的麻將館其實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