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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忙碌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兩人相處的機會一少再少。也不知怎么想的,沈星擇托人用那張碎了的黑膠碟作為材料,鑲了一個戒指戴在手上。又將另一個款式稍稍不同的戒指快遞給了陸離。
陸離怕戴著目標太大,就買了根鏈子穿著戒指掛在脖子上,排戲的間歇偶爾按按胸口,也是一番別樣的甜蜜。
不知不覺間,爛漫的春季也已經到了盡頭。
六月十五日這天,陸離請假去了機場——因為得到了沈星擇的事先告知,他的父親要在今天飛往那座太平洋島國。畢竟申請永久居留的前提之一,就是必須在當地待滿一定的年限。
似乎什么都沒有考慮,又似乎在潛意識里考慮了很多。總之,陸離還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里抵達了機場,并且“恰好”看見了老頭子獨自推著滿滿一車行李箱,在托運柜臺前排隊。
猶豫再三,陸離還是走了過去,幫助他將大件行李逐一放到傳送帶上。
因為他戴著墨鏡和口罩,老頭子起初有點驚訝,瞇起眼睛端詳一陣子,這才認了出來。
“……這么巧。”
“找機場的朋友有點事。”陸離隨口敷衍了一個理由,又反問他:“出國?”
老頭笑了笑,臉上的褶皺仿佛比上次見面時更深了。
“反正都這樣了,到哪兒還不都是一樣。”
“一個人在國外怎么過?”
“也不算一個人。我有個畫家朋友,在那兒建了個繪畫攝影機構。每年接待接待從國內過去搞創作的那批人。缺個管事兒的,正好我愛看海,也就這么著了。”
說到這里,父子二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
行李全都托運完了,繳納了超出部分的托運費用,老頭子提著僅剩的一只小航空箱,道了聲“再會”,轉身就要往安檢處走。
大約走出了四五步,嘈雜的人聲里忽然混進一個不太穩定的聲音。
“……還會回來么?”
“也許不會了。”
老頭搖搖頭,又沖著他笑了笑。
“你,好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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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日,中影校內。
經過一個月的籌備,影視博物館內的布展基本完成。院方除了安排顧教授為展覽揭幕之外,還邀請了沈星擇和何木良等昔日同學返校捧場。
作為在校生,陸離當然也被顧教授牽去了揭幕現場。看著自己那篇“回憶陸離”的文章被放大印刷在展板上,還迎來無數閃光燈的崇拜,光是一句“尷尬”并不足以詮釋他復雜的心情。
不過再看看那些被精心洗熨、重見天日的戲服;看著時隔四年,又一次為自己聚攏而來的師友和影迷,他又覺得感動,默默在心中道謝。
揭幕儀式過后,陸離又被沈星擇拽著參加了中午的同學會飯局。看著一群三十出頭,成名成家的同學坐在一起聊天吹水,陸離卻連一滴酒都不敢沾,生怕自己喝多了管不住嘴,說著說著就露出了狐貍尾巴,跟他們稱兄道弟起來。
當然,飯局自然也有飯局的好處——在沈星擇的“引薦”之下,除去何木良之外的其他同學,也算是和陸離熟悉起來。
吃完飯,其他人商量著去別處續攤,而陸離則要趕回學校排戲。臨別前,他偷偷地問沈星擇,接下來幾天是不是還要去外地奔波。沈星擇當即表態會留在北京,還有一周,他要等著看陸離的畢業演出。
短短一周時間說過就過,轉眼就到了七月一日。
中午十二點半左右光景,由陸離領頭,26級表演系一班全體參演的學生,來到了歐陽予倩先生的雕像前,獻上花束并祈愿演出成功。然后,大隊人馬意氣風發、浩浩蕩蕩地穿過校園,前往實驗劇場。
按照中影的歷年傳統,畢業大戲往往會連演七天,每天一到兩場。若是反響強烈,還有可能加演。憑票入場的觀眾成分也更加復雜——粉絲、媒體,前來捧場的明星和物色人才的經紀人……雖然票面上沒有體現,但劇場座位也進行了嚴格的分區,確保不會發生意外或者騷動,影響表演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