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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恰相反,今天的這次碰面,安化文是以星擇工作室負責人的名義,正式提出邀請,希望陸離能夠以演員的身份與星擇工作室簽約。
陸離很快就反應過來:應該是前陣子的那條碰瓷新聞發揮了鯰魚效應,唯恐“肥水流入外人田”,沈星擇這才迫不及待地拉著安化文,要找陸離談妥簽約的事。
至于安化文本人的想法雖然并不明朗,但比起沈星擇、他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而商人是不會放過任何有利可圖的機會的。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對于這表兄弟兩人,陸離也沒有什么想要隱瞞的。有一些對外或許還需要斟酌再三的虛情假意,此刻也都攤開來、敞亮地放在了臺面上。
“根據我的了解,貴公司旗下的演員,向來走得都是最典型的商業路線。但凡是公司給安排的工作,熱度與利潤兩者必取其一,甚至最好是名利雙收。這在很多人眼里當然是最好的安排,可換句話說,他們也只有這一種選擇——就像象棋里頭最低級的小卒,沒有退路,只能向前。可是這次,我不想做一枚棋子,我想做一個人。”
“你的想法的確很好,出于純欣賞的角度,我想我應該為你鼓鼓掌。”
安化文當然沒有真的鼓掌。沈星擇就坐在一旁監督,他不會允許安化文對陸離做出這種近乎于嘲諷的舉動。
但是不能嘲諷,并不代表著口中的話語會跟著溫柔起來。更何況安化文的言辭犀利,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
“看起來,星擇真是過度地保護了你;而你選擇回去中影讀書,更是錯上加錯——其實你根本就不缺乏專業演技,你缺乏的是腦袋里的那根筋,是正確看待這個娛樂圈的眼光。”
一說完這些話,安化文立刻沖著沈星擇攤手,表示自己并無惡意。而陸離也在桌下捏了捏沈星擇的手心,暗示他不要插嘴。
兩頭不是人的金琮獎影帝,唯有摸摸鼻子,繼續保持冷靜。
這次輪到陸離說話了。
“那么,我愿意聽聽安先生的高見。”
“你恐怕不會喜歡我接下來的這套理論。”
盡管做出了這樣的預告,但是安化文想說的話,一點都沒準備打折扣。
“娛樂圈既然被稱為圈,那就是一大群人的總稱。在圈子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憑借單打獨斗出頭。即便是幫助你得到了銀熊獎的韓唯民,那也不是什么遺世獨立的仙人——沒錯,他是一直在拍叫好不叫座的文藝片,可韓唯民的工作室卻不是靠文藝片支撐起來的。他的合伙人林瓊,手里掌握著那么多的大牌演員,全都送出去拍商業片。那就是韓唯民的搖錢樹,你還以為,光拍文藝片能夠在這一行立足?”
說著,他居然還抬手比劃開了。
“知道中國的電影怎么分賬嗎?總票房的8.3%上交國家,剩下的91.7%里頭;像沈氏星影這種院線加電影院的模式一共分走5557%;也就是說,發行投資方只能拿到票房的差不多三分之一。”
“這個我當然知道。”陸離略微不服氣地點頭,“所以想要不虧本,總票房至少要是總投資的三倍才行。”
“以你的經驗,三倍票房容易做到嗎?”安化文以略帶玩味的眼神看著他。
陸離看了看他,又看看沈星擇。沈星擇沖他挑了挑眉毛,仿佛是在做提示,只可惜陸離完全看不懂什么意思。
于是陸離只有憑著感覺回答:“以我在聚星的工作經歷和對市場的觀察,應該至少有50%的影片可以達到這個標準。”
此話一出,沈星擇默默地低下了頭。而安化文則露出了狐貍一般狡詐的笑容。
“畢竟聚星參與的項目,基本上不會有失手。會給你造成一片繁榮的假想也是難免。但事實上,我國大陸每年能夠盈利的電影,只有不到20%而已。”
百分之二十,也就是每五部電影里只有一部能夠盈利——這樣的情況的確超乎陸離的預計,他的臉色迅速地漲紅起來,為了自己的天真和無知而羞赧。
可安化文偏偏還不放過他。
“別難為情啊,要怪就怪坐你邊上的那位纏你纏得太緊,把你的眼睛都遮住了。”
沈星擇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瞪著安化文。安化文這才收聲。
“……”
陸離莫名覺得在場的三個人形成了一個環形的食物鏈——沈星擇瞪安化文,安化文懟他,而他專治沈星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