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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遭雷擊,男人瞬間臉色慘白,渾身一陣陣無法控制地打著寒顫。他歪歪斜斜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踉蹌半步扶住書柜,卻始終沒有放下緊攥著的手機。
“小離,小離!!”
他一遍遍反復(fù)呼喚,可電話那頭再沒有任何應(yīng)答。不僅如此,手機的通訊似乎也開始出現(xiàn)問題,沙沙作響了一陣之后徹底中斷。
血淋淋的過去與現(xiàn)在撞在了一起,沈星擇扶著額頭,踉蹌了兩步終于重新穩(wěn)住身體。恐懼如同寒冰讓他手腳冰涼,可他顧不上去穿外套,推開門就一口氣往樓下沖。
坐在樓下游戲室里打playstation的吳羽豐聽見了樓梯咚咚急促的聲響,趕緊把頭探出來張望。
“哥,哥!出什么事兒了?”
“你——”
沈星擇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仿佛要迸出什么惡毒的字眼。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只厲聲命令吳羽豐跟著自己一起跑向后門車庫。
春節(jié)期間的北京城區(qū)空曠無人,漫天紛飛的雪片卻讓視野變得無比擁擠。車輪打滑兩次之后,沈星擇不得不在吳羽豐的驚叫聲里放慢了車速。
漫長的道路仿佛看不見盡頭,沈星擇打開了廣播,卻又暗暗祈禱不要聽見有關(guān)車禍的任何消息。
與此同時,他嚴厲地向吳羽豐逼問有關(guān)大門警報的事。而這一問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吳羽豐私底下的惡作劇還遠不止這一件。
“你這個……這個——”
他氣得抬手就想去揍吳羽豐,卻又不得不為了駕駛安全而強忍住。
半個小時之后,他們終于平安抵達小區(qū)門口。前方警燈刺眼,沈星擇將車輛停在路邊,跑向十多米開外人群聚集處。
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夜,依舊能夠聞見一陣燒焦的氣味。它的來源是一堆幾乎不辨原形的小貨車——幾個身穿橙黃色制服的消防員正從破拆后的車輛里抬出一個銀白色的裹尸袋。
沈星擇跌跌撞撞地沖到了警戒線旁,突然間又剎住腳步。只見他弓起身體,一手捂住心臟,大口喘息。
吳羽豐緊跟著也跑了過來,嚇得趕緊將他扶住。
“……哥?!”
一旁維持秩序的警察注意到了他們兩個,過來詢問:“你們是車主的朋友?”
吳羽豐生怕他認出沈星擇來,趕緊擋在中間:“車主我們不認識……傷者,被撞傷的人怎么樣了?”
“傷者?”
警察古怪地看了看吳羽豐,“這是一起單方事故。”說到這里又想起了什么,“不過剛才好像是有個男的,差點就被撞上了,你們在找他?”
剛剛還在喘息的沈星擇猛然抬頭,仿佛聽見了此生最美妙的福音。
“……那個人,他現(xiàn)在在哪里?!”吳羽豐依舊搶在前面問。
警察想了想,伸手指指街對面:“好像朝車站那邊……”
話音未落,沈星擇已經(jīng)飛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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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發(fā)出的巨響還在耳邊嗡嗡回蕩,陸離的腦海里卻只有一片雪似的空白。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一點點地回想。
疑似醉駕沖卡的小貨車在半途中打滑,偏離了道路。就在距離他只有四五米的地方撞上了人行道旁的圍墻。貨車爆胎的氣浪將陸離掀翻在地,執(zhí)勤的交警沖過來,將他從危險區(qū)域拉開,不一會兒貨車就開始了燃燒……
然后?然后他就一瘸一拐地穿過街道,拖著受傷的腳在雪地里走了一百五十多米,找到公交車站,在長凳上坐了下來。
回學(xué)校的那趟夜班車,怎么好像一直一直都沒有來。
雪越下越大,在西北風(fēng)的裹挾之下漫天飛舞。車站的玻璃鋼棚形容虛設(shè),沒過多久,他的頭上、身上、腳上就到處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雪。電子站牌上的廣告屏幕,不斷將五顏六色的光線投影在他渾身的雪白上,像是在替他換著一身又一身的戲裝。
我是誰?我在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