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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乾的聲音就從陸離耳后頭傳來。
“你腦袋后頭還有泥。”
說著他就摸上了陸離的后腦勺,力道不輕不重,從成綹的頭發上揪下了一小塊泥巴。
為了避免氣氛變得曖昧,陸離趕緊連聲道謝,一邊準備走開保持適當距離。可是林乾的手又追了過來,這次摳得是陸離脖子后面的一小塊皮膚。
被草原生活磨礪得有些粗糙的手,卻異常地柔韌和溫暖,光是輕輕點在皮膚上,就足以產生強烈的存在感。
更何況,這只手又開始緩緩往下移動,從脖頸滑到了蝴蝶骨上。
陸離看不見身后的人,而相近的身高和從未在別人身上體驗過的親昵感則給予了他一個錯覺——他錯覺,此時此刻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是沈星擇。
如果是沈星擇,那么下一秒鐘,他肯定就被他擁入懷中。
如果是沈星擇,才不會去在意一墻之隔的外界如何喧鬧,他會捂住他的嘴,狠狠侵入,將快感在恐懼和欲望之間無限放大,直至極致。
……
不知應該算記憶還是妄想的東西一下子涌出,充斥了頭腦。
在這種可怕的想法影響到生理反應之前,陸離趕緊向前一步,舀起水勺往自己的頭上澆下。
也許是林乾覺察到了陸離的抗拒,微妙的試探也就到此為止。這之后兩人始終保持著至少一米的距離,相安無事地洗完了澡,又相安無事地上樓休息,然后迎來全新的一天。
在這之后的工作中,林乾依舊對陸離多有關照;但是已經可以肯定,這種關照與沈星擇無關。而陸離也并不確定林乾是真的愛上了自己——演員總比一般人要來得感性,有時候理性跟不上感性,就特別容易將角色與自身混為一談,進而發展出劇組里的“露水情緣”,這也是娛樂圈內不少情感問題的源頭。
可林乾并不像是那種放縱自我的人——陸離偷偷百度過,林乾入行九年,幾乎從未傳出任何緋聞,就連女友都沒爆出半個。
莫非這次他還是認真的?陸離駭然。
拒絕男人和拒絕王若秋那種女孩子家可不太一樣。女孩子臉皮薄,基本上只要把事情挑明了就會知難而退;而男人卻不一樣,對待同性,他們往往不會像跟女孩子談戀愛時那樣告白和追求,而是采取赤裸裸的費洛蒙攻勢,簡直好像退行返祖一樣。
希望林乾最好是個例外。
從六月底到九月中旬,劇組在茫茫大草原上生活了兩個月零十三天,然后移師前往最后一處拍攝地點。萬里征途行至尾聲,盡管大家已經身心俱疲,但是內心卻也是極其愉悅的。
十月十一日下午五點,影片的拍攝工作終于全部殺青。這天晚上,劇組全體來到附近鎮上一家羊肉館子吃關機飯。因為人數實在太多,協商之后店家干脆在院子里架起幾堆篝火,吃起了烤全羊。
十月中旬的草原秋夜,涼爽之中已經隱約透出點兒寒意。眾人圍著篝火,面前熱火朝天,背后卻是朔風陣陣,自是有著非同一般的感受。
極其新鮮的羊肉,在火上或者滾燙的鵝卵石表面滋滋冒著羊油,孜然和各種香料的氣息混合著肉香在空氣中盤旋,誘人食指大動。
一兩百號人很快就把羊肉館子里的白酒啤酒和奶酒喝了個底兒朝天。為了先下手為強,各個篝火堆分別派出先鋒前往鎮上的煙酒店、小賣部搜刮酒水。本組年紀最小的陸離自告奮勇地要去立功,誰知一走就是半個小時。林乾等幾個人坐不住了,一路打聽著找過去,發現他竟然愣愣地坐在小賣部門口的板凳兒上,原來是被店主大娘當做是本地的小兒郎,操著半生熟的普通話要給他介紹對象。
大家趕緊將他搶了回來,又是好一陣起哄。如此鬧到了后半夜一兩點鐘,才頂著滿頭爛漫的星光醉醺醺地往駐地走。
因為明天就要返程,所以全員都住在了鎮上。空間有限,陸離依舊和林乾湊合在一起。
兩個人今天都喝了不少,從頭到腳一身的酒氣,像從酒缸里撈出來似的。回到房間里,陸離雙膝一軟就癱在了床上,林乾倒還好一點,就先拿著東西去洗漱。
陸離的眼睛酸得不行,一闔上就迷迷糊糊地再不想睜開。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身體下面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往下一探,摸到了自己的手機。
電話是沈星擇打來的,估摸著應該是陸離剛才喝酒喝得痛快,所以錯過了他的短信。
陸離接起電話,準備倒打一耙,抱怨對方擾了自己的清夢。可誰知沈星擇一張嘴就開門見山地問:“殺青了?喝了幾瓶啤酒?”
“還好……也就三四瓶。”
陸離抬眼望望天花板,問啤酒就答啤酒,白酒和奶酒當然不算。
“……你呢?你怎么想著這么晚還給我打電話啊?”
手機那頭安靜了幾秒鐘,聲音仿佛變得愉悅了一些。
“就問問你什么時候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