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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一件好事。
被沈星擇揍過的地方雖然經(jīng)過了冷敷,卻依舊非常明顯地紅腫著。他脫掉衣物躲進洗手間,發(fā)現(xiàn)身上的淤痕還有很多處,恐怕十天半個月也未必能夠完全消退。他知道,必須趕緊編造一個謊言來堵住同學們的嘴。
洗漱完畢之后,他換好衣服躺到床上。在身體放松的一瞬間,肌肉和皮肉的疼痛終于得到了舒緩。而白天發(fā)生的一切,也開始像走馬燈似的浮現(xiàn)出來。
終于還是被沈星擇拆穿了,而且還是以如此最慘烈的方式。不過這樣倒也痛快,再也不必遮遮掩掩、甚至一人分飾兩角,產(chǎn)生認知錯亂。
盡管沈星擇最后還是放他回了學校,但陸離并不認為自己的寥寥數(shù)語就能夠治好沈星擇頑固的控制欲。接下來,沈星擇很可能還會陰魂不散地在周圍逡巡,甚至利用手腕在暗中搞出點什么動靜。
與此同時,陸離又前所未有地想要為沈星擇做點什么——最初的肝腸寸斷,兩年來的痛苦煎熬,光是想一想就感到心疼。雖然客觀上是迫不得已,但是也應該給他一些補償了。
究竟應該怎么做?能夠既安撫、治療這只受了傷的孤狼,同時又不讓它撲上來咬斷自己的脖子?
思前想后,陸離覺得自己只能再去請教他們共同的恩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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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下午,春陽暴暖,空中卻飛舞著雪似的楊花。表演課結(jié)束之后,陸離依舊幫老師推著自行車,沿那條林間小路緩緩前行。
與上一次不同的是,他戴著一副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口罩,所幸在這個花粉亂飛的季節(jié),看起來也沒有什么違和。
“你的臉,其實是被那小子給揍的吧?”沒走幾步,顧老頭忽然一語道破了真相。
“您……怎么知道的?”陸離微窘,但這的確給他省了不少口舌上的解釋。
“別以為顧老頭什么都不懂,老頭子我這腦袋好使著呢。”
半途中的樹林邊上有一條長椅。師徒二人暫時將車停下,坐到長椅上。
“他怎么樣?”顧老頭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圈作為示意。
“不知道。”陸離搖頭,想了想又補充,“不過肯定沒我慘。我顧忌著他最近可能有活動,所以掌握著輕重。要不然,這幾天八卦肯定早就傳開了。”
“噢……你們打架還分輕重。”顧老頭裝作恍然大悟地點頭,“既然這樣,那干嘛還要打起來?”
陸離向來把顧老頭當做半個父親看待,此刻說起鬧心事兒,自然不免帶上了點兒撒嬌的意味。
“還……還不就是因為我瞞著他的那件事!老師,我真不是故意想瞞著他的。現(xiàn)在他揍也揍過了,我擔心他還會來找我的茬,您能不能……”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顧老頭依舊是笑瞇瞇的,卻舉起手來在他面前搖了一搖。
“沈星擇揍你,難道不是氣你一直在他面前裝死?”
老師畢竟還是老師,姜果然還是老的辣——陸離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被一個人給看穿了。
短暫的慌亂過后,他沒有選擇否認,反而還算是平靜地反問道:“您是怎么確定的?”
顧老頭還是笑笑,然后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與普通的中老年人不太一樣,顧老頭對于智能手機的使用非常熟練。此刻他點開了相冊,調(diào)出一張照片送到了陸離面前。
陸離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因為這是他的兩本回課作業(yè)。一本是上個學期交上去的,另外一本的紙頁則已經(jīng)泛黃。
反正已經(jīng)被看穿了,陸離干脆直接問:“這么老的作業(yè)本您還保留著?”
“這不是等著你們一個個成名成家,才好拿出來賣給媒體嗎?”
知道他是開玩笑,陸離也跟著笑笑,但還是忍不住追問:“可是,這上面的字并不一樣。您……該不會真的在訛我吧?”
“十多年了,字跡當然會變。”
顧老頭取出煙斗,開始慢條斯理地填起煙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