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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星擇又追了上來,一把將他打橫抱起,轉大步身走進了臥室。
沈星擇將陸離放在了臥室里唯一的大床上,同時又輕車熟路地從衣柜里抽出一根領帶,將他的右手緊緊栓在了床頭立柱上。
知道反抗已經(jīng)是徒勞,陸離唯有苦澀一笑,牽動嘴角的傷口嘗到了一絲血的甜腥味。
他有氣無力地問道:“這一次,你是不是又要留下一點吃的喝的,然后把我反鎖在這里?”
沈星擇鐵黑著臉沒有回答。他轉身去洗手間查看了自己臉上的傷勢——雖然陸離對他的臉有所顧忌,但混亂之中還是有幾拳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臉頰上,好在看起來并不嚴重。
沈星擇洗了把臉,又去廚房冰箱里取出冰袋敷在傷處。然后又帶著一臉盆的物品回到了臥室。
精疲力盡的陸離倚靠在床頭。他半閉著眼、歪著頭,被領帶拴住的右手依舊懸吊著,仿佛一尊犧牲品的雕塑。
沈星擇皺著眉頭看了他兩三秒鐘,然后坐到床邊,從臉盆里取出濕巾擦拭陸離的臉頰。
剛才的這場混戰(zhàn)中,陸離顯然是更加慘烈的一方。上下唇和嘴角各有幾處磕開了口子,血液殷紅,更襯得他的臉色蒼白。被沈星擇擊中的顴骨和眼側已經(jīng)開始紅腫,好看的面部輪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臃腫變形。
所有這些地方,沈星擇全部都用濕巾一點一點小心地擦拭過去,清潔完灰土、汗水和血漬,他又拿出冰袋為陸離做冷敷。
陸離沒有反抗,就這么安靜地被任由擺弄。等沈星擇擦完了他的臉,接下去又想要擦拭身體,他這才抿了抿紅腫的嘴唇,低聲說出了一句話。
“明天下午,要開班會。如果我不在,同學會找我。顧老頭會知道,他肯定會知道是你干的。”
“退學吧。”
沈星擇用濕巾擦拭著他的脖子,從上滑下、又從下迎上。
“你想拍戲,我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本子,最好的角色。你的資質已經(jīng)完全足夠,沒必要再多讀兩年。”
“……”
陸離一直默默垂下的眼眸忽然抬了起來,眼珠黑白分明,亮得可怖。
他就這樣看著沈星擇:“……然后呢?再和我簽個二十年的賣身契?”
沈星擇卻仿佛感受不到他話中的嘲諷,依舊一本正經(jīng)地闡述自己的主張。
“合約可以再談,你可以得到你所想要的最好的東西。但是你必須保證,從此之后再不離開我的視線,聽從我給你的安排,因為我為你做的安排肯定都是最好的。”
陸離與他四目對視了幾秒鐘,表情從愕然到失望再到放棄,最終成了一個苦笑。
“……現(xiàn)在你應該知道了吧,為什么我會一直瞞著你。”
沈星擇卻冷冷地糾正道:“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陸離依舊是淡淡一笑,笑得無奈而無力。
“其實,這些年我偶爾會想……如果當初我家沒有發(fā)生那些變故,我們還是會在大四那年分手。我也許會和聚星簽約、又也許并不會。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會很努力地去拍好每一部我自己選擇的戲,慢慢地一點點往上爬。我會更充實、更自信、結交更多的朋友,也會更享受工作給我?guī)淼某删透小!?
說到這里他停頓下來,再度直視進沈星擇的雙眼。
“而你,也不會因為我的不幸而再度關注我;不會因為我的死而陷入陰影,無法自拔。如果我家沒有發(fā)生變故,那我們早就已經(jīng)是十多年的形容陌路。你甚至可能已經(jīng)愛上了別人,而我或許也——”
“不會的!”
沈星擇幾乎是怒吼著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是已經(jīng)和你解釋過?分手是因為安化文從中作梗!我一直都愛著你,你難道不也是?就算你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我也一定還會找到你。你敢說,分手之后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
“……別自欺欺人了,沈星擇。”
陸離緩緩搖頭,以平靜對抗他的狂熱。
“如果那個時候,你我之間的感情果真是生死不渝的,那我們又怎么會因為你表哥的寥寥數(shù)語而分道揚鑣?雖然你從未向我提起,而我也無從猜測——可我總覺得,你對我真正的‘執(zhí)著’開始于我家破人亡、落魄潦倒的那段日子。一定是有什么別的原因、而不僅僅是你所謂的愛情,讓你把我死死地綁在身邊。而這個答案……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