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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矛盾并不代表會遲疑——他已經心知肚明,自己是舍不得沈星擇的。所以如果還想以新面目留在沈星擇身邊,自己就必須主動出擊。
4月28日,他給沈星擇發了條消息,詢問五一小長假有沒有打工的機會。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安娜姐的電話,說5月2日這天,讓他陪同顧教授和夫人來一趟沈星擇的家。
陸離一點也不驚訝,他等的就是這件事——五月2號,沈星擇的生日。
沈星擇從小就有“逢五逢十”慶生的習慣,這是陸離在他二十歲生日聚會上聽說的。
當時他們都還是大二的學生。下半學期,班上正在準備教學匯報演出。作為男一號,沈星擇天天排戲排到焦頭爛額。但生日這天,他還是請了寢室成員和幾位要好的同學出來放松。
當時,陸離正因為在男一號的競選中落敗而心情低落。晚餐時又多喝了點酒,剛進ktv不久就開始發瘋,嚷嚷著要跟今天的壽星公單挑。
沈星擇一邊吩咐何木良等人先唱,一邊將罵罵咧咧的陸離拽進包廂廁所,打開水龍頭冷卻他那顆酒氣沖天的、發燙的腦袋。
沖著沖著,廁所的門就上了鎖。兩個人也貼到了一起。
那是沈星擇第一次明確表達出自己對陸離的感情。沒有深情告白,只有恨到牙癢的那種愛,雪崩似的一股腦兒傾斜下來。
而沈星擇的這種莽撞行為,又像一劑猛藥,貫通了陸離的任督二脈。讓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這些天的郁悶和不快,并非單純是因為嫉妒。
他要贏過沈星擇,要成為沈星擇無法忽視的人,要永遠站在沈星擇的視線正中央,最最重要的位置上。
短短兩年的青澀戀情,于沖動之中開始,也因為沖動而夭折。
此后又過了五年,當陸離二十五歲時,沈星擇也二十五歲。他應邀參加了他的生日聚會,但那再也不是可以隨意勾肩搭背的場合。
沈星擇永遠站在光線明亮的人群中央,而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到角落的陸離。在外人眼里,陸離只是沈星擇旗下的無名小卒,一年只能接到一部戲的那種。
所以也沒有人注意到陸離那時的目光,注意到他下意識地咬著指甲,雙眉微蹙,擱在二郎腿上的另一只手輕輕敲打著膝蓋,一下、兩下……
如果沈星擇能夠注意到,那么他一定看得懂,這是陸離開始算計的姿態。
陸離在生日宴的會場內外精心挑選了幾個人,巧妙地透露出一些外界鮮少有人知曉的消息。包括聚光內部弱肉強食的潛規則、殘酷的二十年合約以及對藝人私生活的強烈控制欲。
這些送出去的消息又經過媒體的加工和發酵,最終燉成一鍋大雜燴,熱氣騰騰地端到了網民的面前。
這份送給沈星擇的“生日大禮”,迫使聚光召開了幾次新聞發布會。在澄清問題、迅速整改、廢除合約的同時,內部也開始了對于消息泄露者的肅查。
本著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心態,陸離主動向沈星擇坦誠。
經過幾番激烈沖突,沈星擇唯獨拒絕廢除陸離一人的二十年合約,但他同意修改條約內容,允許陸離自主挑選經紀人以及助理,決定工作檔期。
而這一切的前提,是陸離必須接受每年兩次的身體檢查。一旦出現過勞或者舊疾復發,則必須聽從公司安排,調整工作。
這或許不是最完滿的結果,但至少也不再令陸離義憤填膺。新的經紀人和助理都是很敬業的人選,很快為他爭取到了好的資源。他覺得自己像是一顆冬眠許久的種子,終于開始了萌發,并且勢不可擋。
直到那一場慘烈的午夜車禍,將一切夢幻都化為了泡影。
眨眼間又過了五年,不,應該是六年。今年的沈星擇已經三十一歲。雖然并不清楚為什么去年的生日他沒有動靜,但是從今年四月中旬開始,就有業內陸續曬出了收到的邀請函。
三十而立,沈星擇又會有什么樣的特殊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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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下午四點,陸離準時來到中影校區北邊的家屬樓,敲響了顧教授家的大門。
雖然新生開學時曾經到場點評過那臺拙劣的晚會,但是整個大一學年,顧教授并沒有真正執教過他們的表演課。陸離原本以為就算提前打過電話,老爺子也未必能把自己的名字跟臉對上號。然而門一開,他還是聽見了再親切不過的招呼聲。
“來了啊,你師娘還在挑花衣服呢,先進來坐。”
那位可敬可愛的顧老頭,此刻就站在離陸離不到兩米的地方。老派的西服背帶已經繃緊,脖子上掛著兩根顏色不一同的領帶,日漸稀疏的白頭發掛下一縷垂在額前,但臉上依舊是紅光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