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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這些年一直給李治服用的藥,與隋唐先前中的五石散之毒有些相似,只是用量比較輕,尚未到之命,或是離不開的程度。但當武媚娘見到李治完好的站在她面前時,她有些后悔當初自己的婦人之仁,后悔沒有給李治加量,如若不然,又豈會讓他在高陽的幫助下,翻了身?
正當李治想對武媚娘說些什么時,李公公從外面快速來到近前,細聲細語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許大人在外求見,說是有關契丹戰事的事情要與皇上相商。”
李治聞言面露笑容,道:“哦?許敬宗?契丹戰事?李公公快去通傳…”
武媚娘表面雖然依舊不動聲色,氣定神閑的喝著茶,但從聽聞許敬宗前來要說的事情后,心頭卻是猛然一跳。
當即看向李治說道:“皇上,這里若是沒有臣妾的事,臣妾便先告退了,待會還要為你祝壽,各國使臣也將陸陸續續到場,臣妾先去替皇上瞧瞧,看看還有什么事情沒有準備好的。”
說罷,武媚娘便是緩緩站起身來,欲向外走去,不想被李治一把拉住了手腕,溫和的道:“皇后待會再去也不遲,留下來陪陪朕,待會商議完事,再與朕一同前去也不遲。那些事情便交由淑妃去打理好了,皇后何必事事都要親力親為,來坐下…”
武媚娘被李治重新拉回坐下,也沒有再堅持要走。李治對此極為滿意的點點頭,而后微微一笑,轉身向龍椅走去。剛一坐下便見李公公也是將許敬宗帶了進來,武媚娘依舊低著頭飲著杯中茶,并未有看對方的跡象,但許敬宗卻是看了嫵媚一眼,而后跟隨李公公快速上前,對龍椅之上的人行禮。
“臣,許敬宗參見皇上,皇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嗯,許愛卿快快請起。”
待許敬宗依言站起,李治坐在龍椅之上,目光掃過武媚娘和許敬宗,笑著繼續道:“許愛卿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在朕與皇后單獨相處時,來打擾你可之罪?”
方才他將許敬宗與武媚娘的反應看在眼里,從許敬宗反應來看分明是有些小心翼翼,但從武媚娘那坐懷不亂的姿態來看,卻又看不出任何不妥,看來,這些年后者的確變得越來越令人猜不透了。想到這里,李治感到略微的心驚。
“微臣知罪,但微臣之所以會如此行事,也是有著極其重要之事,還請皇上能在聽完微臣所奏何事后,在定微臣的罪也不遲。”許敬宗此時一是邀功心切,而是自從隋唐回京后,武后幾乎整日拿這人來訓斥他們,似乎只要有這人在,這大唐的文武百官便均是無用一般?故此,在強烈報復心的驅使下,他并未察覺到武媚娘此時,似乎安靜的有些一反常態。
其實,許敬宗心中也是相當忐忑不安,他擔心自己若是太過魯莽形式,會引惹怒武后。故此,當他得知皇上在紫宸殿時,心中便是有了些許底氣,心道:“這事兒,跟誰說不是一樣?若是單單只與武后說及此事,只怕多半要被同是女子武后回絕。但如今皇上在此,或許會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揣著這種僥幸心理,許敬宗來到紫宸殿,再見到武后在皇上面前居然一句話都不敢說?更是令他膽大了起來,但他不知,武媚娘并非是不敢說,而是沒到時候。
“哦?”李治再次不著痕跡的瞧了眼武媚娘,見其臉上并未看出任何破綻來,于是,笑著繼續道:“許愛卿不妨細細道來,讓朕聽聽究竟是何等法子?若的確如你所說,朕定不會怪罪與你;若是并非如你所說,朕也會重重處罰與你,你可明白?”
武媚娘雖然表面依舊不動聲色的喝著茶,但其心中卻是猛然一跳,心中更是暗自道:“這許敬宗平日里看似有幾分腦子,怎奈今日卻是如此心急?難道就看不出一絲不對勁嗎?”
“據微臣所知,現任契丹王默啜可汗是個極為好女色之徒,我方才在宮中見到尉遲府的大小姐,那可是一個如仙兒般的女子啊!倘若我們將此女送給契丹王,以此來換取兩國的戰亂平息,豈不是兩全其美?雖說此女子與隋唐已成婚多年,但兩人卻至今未有后人,想來這隋唐…”
說到這里,李治較有興致的掃了眼武媚娘,問道:“隋唐怎樣?許愛卿為何不繼續說下去了?”
“呃…以微臣看來,這隋唐或許有不舉之癥。故此,至今未有子嗣…三國時期,王允利用貂蟬用出美人計,離間董卓與呂布,從而使得其父子反目成仇,而今我大唐征戰契丹屢次失敗,我們何不投其所好,送個美人過去,以此來緩解契丹戰事。而我軍趁這段時間,招兵買馬,一舉反攻回去,給契丹來個措手不及,豈不是妙哉?”許敬宗將心中所想盡數說了出來。
李治想了想說道:“恩,這倒是個法子,但不知為何許愛卿會選中隋唐的妻子?難道我大唐便無端莊貌美的女子了嗎?另外,這些年隋唐為了我大唐立下多少功勞?如今你讓朕奪她妻子,送去給契丹王,日后她豈會盡忠為朕辦事?隋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因此,而令她投靠了他人,對我大唐來說豈不是一大損失?”
許敬宗聞言微微一禮,道:“這點倒是微臣欠考慮了,但以微臣看來,隋唐縱然再有才華,如今國難當頭,她身為我大唐的臣子,又豈會只顧兒女私情,不替皇上分憂呢?”
這話倒是正中帝王心思要害,只見李治神色微微動,正欲說話,卻不想武媚娘突然厲聲道:“大膽許敬宗,你可知我大唐自開國以來,哪一戰不是殺場上拼回來的?如今你卻讓皇上效仿王允,王允之舉,豈可能用在我大唐?若是被外人得知,豈不是覺得我大唐無人了嗎?竟淪落到用臣子的妻室來換取勝利?你讓皇上如何面對皇室的列祖列宗?”
武媚娘一席話,徹底令許敬宗明白過來事情的嚴重,和帝后只見的微妙試探。而李治更是面露動容之色,沒想到武媚娘倒也并非全如留言所說的那般,這番話說得更是處處為江山社稷考慮。大唐自開國以來,歷代皇帝哪一個不是征戰沙場的王者,太宗一生更是戰功累累,打小便教他們如何征戰殺場,如今到了他這一代,居然淪落到用女子來換取轉機,的確有所不妥。
只見李治緩緩點頭說道:“皇后所言極是,再者隋唐近來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在為你們擦屁股,你們非但不知道感恩與她,居然如此陷她與不宜,實乃君子所為,居心叵測。”
“皇上、皇后娘娘開恩,微臣也是為我大唐著想,并未顧忌太多,更未存有加害之心啊!微臣只是覺得隋唐既然如此厲害,又是北方人士,想來對于契丹的地形必有了解,皇后娘娘曾與她商討多次征討契丹,她均不肯前往。微臣…微臣也是想借此來逼她就范。”許敬宗急中生智的道。
“哦?聽許愛卿所言,可是還有下文?”李治眉頭微微一挑,他對于隋唐的此舉也是早有耳聞,心中自是有些不滿,而對武媚娘的縱容則是不解。
可他們不知的是,隋唐之所以不愿去征討契丹,是因為史書記載,這一站唐軍由于后方供給不足而全軍覆滅。這種明知送死的事情,她又豈會去?
“方才微臣在玄武門那里見到隋唐與其夫人,還有太平公主及一位十來歲模樣的女孩。倒是搞出不小的動靜來,引起了東瀛使團和高麗是團的注意。近日隋唐訓練皇室蹴鞠甚是辛苦,可她依舊堅持每日回府上休息,由此可見,隋唐對尉遲藍玥是何等的寶貝。隋唐這人心高氣傲,從不為錢財所動,更不受利益驅使。但倘若我們拿其最為緊要的人來威脅她,定能令她就范。”
這一次,許敬宗的話,卻是令李治與武媚娘沉默下來,李治先是看了武媚娘一眼,見其默不作聲,似是在想些什么?跟著他也細細品味起方才這些話來,對于尉遲藍玥的美貌,李治早有惦記,當年若不是顧忌尉遲府皇商之名,他只怕早已納入后宮為妃,豈會眼睜睜賜給隋唐?
如今邊關告急,若是能派遣隋唐出征,倒可以將這尉遲藍玥扣押在皇宮之中,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他做些手腳將其據為己有。
然而,武媚娘卻不知李治有這等心思。若是被其得知,她將會做何感想呢?
李治好色也就罷了,居然再次算計到隋唐的身上,只怕若是被隋唐知道,定會與其翻臉,別說是出征了,還不想盡一切辦法將李氏的祖墳給刨了?
不過,武媚娘倒是對許敬宗這個法子,頗為感興趣,她倒不是沒有想過用一些手段來逼隋唐就范。可思來想去,似乎也唯有這個法子對隋唐最為適合,她終究還是想隋唐能夠出征契丹,如此一來,她會更加放心處理當前朝局。
許久,李治方才重新看向武媚娘,問道:“不知皇后對于許愛卿的法子有何看法?”
“臣妾認為,許大人的話可行!只是尉遲藍玥功夫了得,恐怕對付起來會不太容易,若是強行用武力鎮壓,又怕會打草驚蛇。這件事情,還需妥善安排好才是。”
聽聞武媚娘一席話,李治深感贊同,且不說此事的難易程度,若是傳了出去,也是有損皇室顏面,但如今契丹戰事告急,容不得他們顧慮那么多,若是為此,導致大唐因小失大,便得不償失了。
而若想成大事,必不能太過感情用事,雖然這個法子也不慎光彩,但卻未嘗不可一試!
從這一點上,不難看出帝王心術的可怕,倘若是詆毀皇室尊嚴的事情,統統被視為大不敬之罪。但為了國家,為了顧全大局,犧牲百姓,甚至臣子的幸福,那便是理所應當為國家出一份力,并會給予賞賜!反之,則被視為抗旨不尊,目無王法,又或是與敵方勾結的罪名。
這時,許敬宗再次開口說道:“微臣倒是有個法子,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愛卿但說無妨,此事若是能成,朕非但不會治你今日之罪,還會大大賞賜與你!”李治笑道。
許敬宗一聽忙行禮道:“多謝皇上,皇后娘娘。以微臣之諫,此事不得強行,還需智取。我們的目的是要用尉遲藍玥來牽制隋唐,因此勢必不能傷及對方。而尉遲藍玥卻又是個內家高手,今日她也會前來參加皇上的壽宴,我們不妨在她們的酒菜里動些手腳。趁其不備出其不意…”
武媚娘聽后眉頭微微蹙了蹙,卻也沒說什么?只是這法子倒是令她想起當年隋唐大婚之日的種種,這算是故技重施嗎?
“好主意!此法神妙!”
李治很是高興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來到許敬宗身旁,在其肩上拍了拍,笑道:“許愛卿,你即刻便為朕去趟尚藥局,弄些會使人內力短時間散去的藥來,之后吩咐御膳房的管事……勢必做的天衣無縫。若是驚動了他人,或是把朕的壽宴搞砸了,你可知后果?”
許敬宗聞言忙道:“皇上請放心,此事臣定不負所望……”
李治點點頭,道:“嗯…你先去吧…朕,倒是要看看,隋唐究竟會如何抉擇?”
直到許敬宗領命離開,武媚娘都未曾插話,她此刻的內心一片空白,腦袋中浮現出多個畫面,均是隋唐在得知此時后的種種…想必如今能夠左右武媚娘的人,也唯有隋唐了吧?如若不是對這人顧及太多,以她的狠辣與果斷,又豈會至今為止還沒有對隋唐使出強硬手段?
只是如此一來,倒是與她暗地里進行的事,不謀而合了。
這時,李治來到武媚娘身旁,輕喚道:“皇后…皇后可是有心事?”
武媚娘聞言忙收斂心緒,嫵媚一笑,道:“臣妾只是在想今日壽宴之事,并無心事。不知皇上叫臣妾何事?臣妾或許是近來太過勞累,時常會走神,可能是想念弘兒和太平的緣故,如今太平回來,我這個做母后的至今都未曾見到,也不知…”
說著,說著武媚娘便是抹起眼淚來,念于今日武媚娘的表現,甚是令李治開心……于是,在見到武媚娘如此柔弱的一面,倒也心生憐惜起來。
只見他忙上前將其攬入懷中,更是輕聲安撫道:“是朕近年來對媚娘關心太少了啊!今后朕定會養好身子,做一個好丈夫,好父皇,子民的好皇帝,不再讓媚娘替朕擔憂,更不讓媚娘如此傷神…”
“皇上能有如此打算,媚娘甚是開心……”武媚娘哽咽的說道。
李治見懷中人兒哭的跟淚人一樣,于是,出生安慰道:“朕知皇后的心里委屈,若是待會被太平瞧了去,只怕她又要怪朕嘍!快擦一擦,隨朕去看看太平和弘兒。”
武媚娘聞言點了點頭,將眼角殘留的淚珠拭去,與李治一同行出了紫宸殿。而此時的皇家比武場上,站立著數十名身著同款的服侍宮女,隋唐緩緩來到這些人身前,目光環視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