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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離開洛陽的第二日, 李治便命人抄了舉報隋唐那幾名朝廷官員的家,并將參與此時的人員一律推出其午門斬首示眾,所有女眷則是發(fā)配掖庭終生為奴,男丁發(fā)配邊疆。這件事情鬧得洛陽城人盡皆知,更是令得那些一直對隋唐虎視眈眈之人, 消停了好一陣子。
然而, 當他們再次反應過來時, 已是被武媚娘搶占了先機。而隋唐在離開洛陽前并沒有去見武媚娘,臨走前隋唐鬧出的動靜不小, 已無需在囑托什么, 當武媚娘聽聞隋唐這般鬧過之后,便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了?更知道隋唐的離開,也是她介入朝堂最佳時機。
這一路上, 隋唐卻是一刻都沒有閑著,她先是將小滿趕到外面跟夏秋學著騎馬, 而后將尉遲藍玥拉進馬車, 與之詳細了解了揚州的局勢,以及目前唐朝范圍內(nèi), 所有走水路、陸地的貨物,各大港口及戰(zhàn)備物資,糧餉等商業(yè)的訊息, 當然最重要的是, 尉遲府旗下的生意。
“那日夫君對皇上說出那番話來, 就不怕他治你的罪嗎?”尉遲藍玥將手中紙條燒毀, 抬眼看向正在畫著一些亂七八糟圖紙的隋唐,有意無意的問道。
“藍玥當我這些年是白在天子身邊呆的嗎?雖說皇帝威嚴不可忤逆,但不知者無罪,盡管我們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只要那層紙不被捅破,那么,便什么話都可以說,但要斟酌著,適合而止。”
隋唐低著頭一面畫著手上的圖紙,一面說道,那模樣極為認真,都說做事認真的人,最有魅力,這話倒也不假,她這般已是數(shù)日有余,尉遲藍玥就這般看著她,倒也不覺得枯燥乏味,反倒猶如發(fā)現(xiàn)新大陸般,瞧著她忙碌。
“藍玥可不覺得,你那日的話有多斟酌…”
“那日我的話的確重了些,但誰叫皇上謀害你在先,之后又陷我們與不益,最后又有求于我們呢!朝中已是沒有他可以依仗的人了。若他在與我反目,只怕在對抗前朝那些老臣時難免會孤立無援。怎么?可是洛陽傳來了消息?”隋唐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意料之中般。
尉遲藍玥點了點頭,道:“被你說中了,皇上非但沒有怪罪于你,更是急于向你表露他對你的重視。如此看來,皇上這找人替罪的本事,還真是令人佩服至極!”
隋唐聞言微微一笑,道:“自古帝王內(nèi)心均是多疑,他們雖然是一個國家的天子,同時也是萬事的主導者,更是一個演技非常好的戲子,這些東西未必是天生的,但作為皇家的子弟,卻是他們必須具備的技能。所以要想與皇帝較量,你除了有著讓他不能動你的原因,更要有比他還精湛的演技。”
“哎…爾虞我詐的計量,在歷代朝堂之上都不曾缺少,君臣同心說的、做的,只不過是為了安撫那些無知的百姓。百姓生性善良淳樸,又何嘗知道朝廷那些過河拆橋的計量?看似天下太平的大唐盛世,卻是步步驚心,危機四伏。”尉遲藍玥有些感嘆的道。
隋唐聞言抬頭看向她,見她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倒是微微一笑,道:“藍玥,別看你平日里擺出一副清冷拒人千里的模樣,我想是與你的成長經(jīng)歷有關系,因此,使你變得如此冷漠。但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倒是看到另一個你,那個骨子里揣著大愛的你。只是身處勾心斗角的圈子里,我們能夠做到獨善其身,全身而退都又豈非是件容易的事?”
尉遲藍玥聞言微微一愣,旋即滿眼復雜的看向隋唐,道:“我倒是沒有想到,夫君心思竟是如此細膩,你整日里對著這些圖紙寫寫畫畫,卻還能有心留意旁人…”
“藍玥如今已成為我的妻,豈能與旁人相提并論?其實這些并不難,從我們相處這些時日的點滴中,便可以看出很多東西來,你我都是不擅長言辭之人,更不懂得如何讓對方盡快了解自己,故此我會從一些生活的小細節(jié)觀察,從側(cè)面去了解你。”隋唐笑著道。
“你這人就會如此油嘴滑舌…不過,通過這些時日的相處,藍玥倒也發(fā)現(xiàn)另一個你。”尉遲藍玥眼中含笑的看著隋唐,這段時間里,兩人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一塊,這倒是令得她們對彼此都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更是讓尉遲藍玥發(fā)現(xiàn)一個極為好笑的事情。
“哦?不妨說來聽聽?”隋唐被尉遲藍玥這般笑望著,微微有些不太自然,心中更是暗道:“這女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妖孽嗎?竟然如此沖著我笑,真是迷死人不償命的…”
她也曾見過武媚娘和蕭婉瑩沖著自己這般笑,但卻沒有尉遲藍玥帶給她的這般悸動,那兩位均是服侍皇帝的女子,魅惑的功力,豈會是尉遲藍玥一慣清冷可比?然而,就是這樣的她,才令隋唐的心各種不受控制,或許打從第一眼看到她,隋唐便不是原本的那個她了。
“夫君,夜里睡覺可是有著磨牙的習慣?”只見尉遲藍玥此事已是笑意全開的看著隋唐道。
“呃…”隋唐聞言頓感迥異,她倒是把這茬給忘了,她打小便有磨牙的習慣,如今與尉遲藍玥成了親,兩人自是每日睡在一起。雖然僅限于睡覺,但如此一來,磨牙又豈能瞞得住她?
“是…是不是吵到你了?”隋唐紅著臉有些心虛的道。
尉遲藍玥見她這般眼底漸漸暈開一抹笑意,旋即問道:“起初倒是有些不習慣,只是近些日子,已經(jīng)習慣了,便也無事。不知夫君可曾看過?兒時磨牙倒是常見,但像夫君這般年紀還是磨牙,便是種病態(tài),夫君可否伸手,讓藍玥為你診脈一番?”
隋唐聞言倒是有些新奇,道:“夫人還會給人看病?”
“以前在青云門中,曾學習一二,故此,常見的病癥還是可以看得,只是遇到一些疑難雜癥,便束手無策了。”尉遲藍玥這話說得倒是謙虛了,青云門乃江湖泰山北斗,門中典籍更是擁有百年的歷史,許多疑難雜癥在里面也是有記載,而她所指的疑難雜癥,只不過是除此之外。
“這真是太好了,夫人也知道隋唐整日以男裝示人,多有不便,其中最大的不便就是就診看醫(yī),日后有了夫人,為夫可以無此擔憂了。”說話間隋唐已是走到馬車中的床榻之上,在尉遲藍玥身旁坐下,笑呵呵的將手伸到對方眼前。
尉遲藍玥見此倒也微微一笑,拿起這人的手,便為其診脈。少許,尉遲藍玥將手拿開,看向隋唐道:“夫君除磨牙癥外,可是還有畏寒的病癥?”
隋唐收了手,道:“的確如此,我打小便血涼,故此,極容易畏寒,身上的溫度也比一般人要低。不知藍玥可有法子調(diào)理?以前我整日忙碌與家和公司兩點之間,不曾好好看過,更不用說是調(diào)理了,有時候甚至忙的都錯過了飯時…”
這話隋唐說得隨意,但聽在尉遲藍玥的耳中,卻是微微有些心疼這人,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似乎能夠想象出隋唐曾經(jīng)是如何生活的,這人身邊是該有人照顧的不是嗎?
“夫君以往也是一個人嗎?”
尉遲藍玥在問出這番話后,心中頓時微微一驚,她也不知為何自己會下意識的如此一問,更不知她在問出后,竟是有些在意隋唐如何回答。
隋唐聞言很是干脆的道:“當然,因為忙工作,而無時間顧及個人感情問題,并且我那個時代,雖然對于同性相戀已是極為的開放,但依舊存在著諸多的困難。其中最大的困難,便是父母這一關,傳統(tǒng)的觀念終究是不被大部分人接受,而這件事情的處理上,輕則落一句埋怨,重則落個不孝。然而,沒有人懂得你心中的苦與痛,他們甚至無法理解你為何會喜歡同性。”
“大唐又何嘗不是?藍玥雖不是天性如此,但自從與夫君相處后,似乎對這種情愛之事,也有了更深的理解。”尉遲藍玥微微一嘆,她有何嘗不知兩個女人在一起,要承受什么?雖說她與父母的情感并不深厚,但如有一日他們知道隋唐的身份后,她還真無法做到坦然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