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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你可有異議?”皇帝冷冷的聲音傳來,蘇漓唇邊冷笑更甚:“明曦不敢。明曦只是想恭喜鎮寧王,坐享齊人之福!”
她冰冷如刀鋒一般的聲音,令東方澤心頭一震。他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竟沒有說出話來。
蘇漓的心里,涌出一股深深的失望,她在等他辯解,等他回絕,等他拿出當初承諾的勇氣,說明一切。可是,他卻什么都沒有說。她絕望地閉上雙眼,心被刀割一樣疼。
“既如此,二妃同時冊封,也一同大婚吧。望公主,早日為我晟國開枝散葉。”皇帝的眸光中有狠意微閃,不知為何,蘇漓聽到那“開枝散葉”四個字,莫名地打了個冷戰。
東方濯死后,皇帝對東方澤雖然頗有怨懟,卻是無可奈何。兒子再怎么不好,他也沒有了其他可以繼承江山的人選。年事已高的皇帝,疾病纏身,身體每況愈下,想老來再得子,幾乎不太可能,但要抱個孫子,卻指日可待。陽璇與東方澤私通懷子,本是犯了禁忌,可是皇帝不但不加以責罰,還力主兩國聯姻,鼓勵二女共侍一夫。皇帝在打什么主意?
最應該表明態度的東方澤,此刻曖昧不明,一言不發!
皇帝擺駕回宮,陽璇立在殿門前,意味深長的一笑,竟有幾分謀算的味道,久久地盤旋在蘇漓的心底。
回到府中,沫香與挽心已經得了消息,擔憂的眼神令她心煩。早早地上床,輾轉反側,竟難以入睡。思忖良久,覺得這件事不能就此不明不白,她決定找東方澤問個清楚。
第五十一章愛到絕路!
夜深人靜,烏云蓋頂,似乎有一場大雨即將降臨。**
東方澤的書房外,空無一人。
蘇漓微覺納罕,不自覺放輕腳步,盛秦盡忠職守,一向不離東方澤左右,這會兒為何不見人影兒?
“王爺,”不知不覺她已踏上窗外石階,書房內,這時傳來盛秦的聲音:“剛收到消息,郡主府那名縱火的女子逃回京城,極有可能與戰無極有關,但追蹤到的人都已經被滅口,沒找到證據。”
蘇漓心頭一跳,此刻她的武功已經與黎蘇在世時所差無幾,屋內的人說話聲極低,她仍然能聽得清楚。戰無極……不是東方澤的人嗎?為何盛秦此刻的語氣,對他倒像是萬分戒備?戰無極為何要助那流放的女子回來縱火?
她心中疑惑叢生,遲疑了一瞬,立時屏住了呼吸,悄無聲息靠近窗前。只聽東方澤冷冷道:“能在我晟國的土地上隱藏十幾年不被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這個人很聰明,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這點小事自然不會被人拿到把柄。”
盛秦憤然道:“當初兩王聯姻,他假意投效,給王爺送來這鳳血靈玉作為賀禮,表面說可以借此驗證究竟誰是未來的晟國天子,實際卻將這邪玉的真實作用隱瞞不報!他是想利用王爺之手,達成他自己的目的,真是用心險惡!”
蘇漓心底一震,這一切都是戰無極的陰謀?!可戰無極與黎蘇無冤無仇,他為何要這么做?
蘇漓心頭情緒翻涌,幾乎要沖進去問個仔細,卻聽東方澤不屑地冷哼一聲。
盛秦又道:“幸虧王爺英明,查到這邪玉在陽光底下會吸附處子之血,將計就計,讓他誤以為王爺毫不知情,這才順藤摸瓜,終于查到他隱藏多年的真實身份!否則,后果真是不堪設想!”
一道銀蛇般的閃電,猛地劃破夜空,瞬間照亮窗外女子雪白的素顏,霎時間,血色褪盡,慘白若死。
耳畔隨即一聲“轟隆”巨響,悶雷滾滾從天邊傳來,仿佛一下子轟炸在她的腦海里。
一時間,狂風大作,天地間一片嗚咽悲泣。
她登時睜大眼睛,整個人都呆在了那里!單薄的身軀,在冷風中飄搖欲墜,幾乎站立不穩,連忙扶住墻壁,腦子里,一片空白!
難以置信她所聽到的事實!原來處子之血是這樣消失的!而東方澤……他早就知情!為了不讓戰無極有防備之心,他竟然將計就計,送出血玉,這才有了她所受的冤屈和痛苦!
一直以來,她都這樣相信黎蘇案與他無關,因此才會放下心防對他傾心以待,信任有加,就連陽璇之事,她也認為,只要不是他親口承認,她也不會輕易相信,以免誤入他人圈套!
她是這樣信任他,但他卻一直都在欺騙她!
為什么?東方澤……你,竟敢騙我!
雙手猛地攢緊,尖利的指甲瞬間刺破嬌嫩的肌膚,血一下子涌出掌心。劇烈到無法承受的痛楚,陡然自胸臆中傳出,她用力抓緊胸前的衣襟,按住胸口,卻控制不住緩緩滑倒在地的身軀。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書房里的談話,仍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如利劍剜在她心上,讓她手腳冰冷,窒息得想要死掉!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王爺,我們該怎么做?”盛秦的聲音依舊清晰。
東方澤道:“等待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盛秦點頭,突然又想起一事,擔心道:“王爺,那鳳血靈玉……如今在郡主手中,是不是太危險了?萬一她不小心拿去陽光底下……”
“不會!”東方澤斷然截口,“此事無需擔憂,你只要謹記,切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后面他們還說了些什么,她完全聽不見了。耳邊一直回響著那句:無需擔憂。
是啊,他根本不需要擔憂,因為她蘇漓,已經不是處子之身!
大雨,這時傾盆而下,劈頭蓋臉打在她的頭臉之上。蘇漓深深地吸氣,倔強地站起身來,初春的寒意,冰冷刺骨,將她牢牢包裹。
恍惚中,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日的瀾滄江里,絕望掙扎,永生難忘。原以為,人生最痛,莫過于當日,然而此時此刻,她卻痛恨自己,為何要重生一回?
那間屋子,她終是沒有踏進去,沒有問他為什么要那么做,也沒問他和陽璇之間到底是真是假,一切答案,在她眼里,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游魂般地回房,她將房門緊閉,拒絕任何人的關心和探尋。眼底有溫熱的潮氣上沖,酸澀難忍,她用力地仰起頭,睜大眼睛,不讓淚水涌出。
早就該想到的,東方澤是什么人?他心思深沉如海,善于籌謀算計,將一切盡皆掌控,就連做戲也是一流!
枉她千般小心,萬般謹慎,最終愛上的……竟然是害自己的幫兇?!這樣的她,如何對得起曾經受盡屈辱的自己,又如何對得起為她枉死的母妃?
難以言說的巨大打擊,令她無法承受,只能抱著自己的身子,跌坐在地上。抱緊雙膝,仿佛只有借此才能給予自己支撐下去的力量。
“小姐小姐!”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忽然傳來沫香焦急的聲音,似乎有急事發生。
蘇漓連忙擦了下眼角,飛快定了定神,沉聲道:“何事驚慌?”
“挽心被王爺的人抓走了!”
“什么?!”蘇漓面色一變,驚得站起,不顧門外疾風驟雨,電閃雷鳴,她一頭沖進了雨霧,直往東方澤的院子飛奔而去。
“不知挽心犯了什么錯?勞王爺大駕親自教訓!”白衣勝雪的女子,急步走進來,衣衫被大雨打濕,兀自滴著水。她仿若不覺,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之中,一時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挽心臉色煞白,身子僵直一動不動跪在地上,黑衣已被冷汗浸濕,望向蘇漓的目光,隱約有一絲憂色。
東方澤依舊面容俊美如神,但看向她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柔情蜜意!他面色沉冷,坐在書案后,眼底痛楚一閃而逝。見蘇漓衣衫濕透,想要上前卻又強自忍住,沉默地盯著她看了半晌,方才開口道,“有人在她房里找到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