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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一愣,緊閉的窗子外,竟已是火光沖天,兇猛的火苗鉆過窗框忽忽地往屋里竄!像是猙獰著欲要噬人的猛獸!頭依舊發沉,安神的藥效還沒過去,她咬牙定住心神,掙扎著起身下床,沖過去打開了內室的門。
熱浪伴隨著濃煙滾滾而來,蘇漓不由后退幾步,面頰被大火烤得滾燙,身子卻陣陣發冷,這么大的煙,根本看不清屋里的狀況,只覺得火勢迅猛!硬沖明顯是自尋死路,可若是不想辦法逃生,這里又無安全之地容身,一時間竟是進退不得!
冬日天干物燥,寒風呼嘯,只在轉眼之間,原本勢頭迅猛的大火,借風勢又囂張地拔高許多,火舌猛竄幾下,頃刻卷上了房梁。
室內濃煙彌漫,蘇漓呼吸艱難,內室屏風后通往鎮寧王府的地道,在東方澤脫罪之后隨即被封死,最佳的逃生之路也已斷絕,上天還真是待她不薄!
忽然,外頭“鐺鐺鐺鐺”一陣密集的鑼聲,有人拔高聲音大叫:“走水啦,快來人啊!”很快,園子里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似乎沖進來了不少人。
“小姐!小姐你在哪里?”挽心急切地叫她。
“火太大了,你不能進去。”是陽璇的聲音,她似乎拉住了正急欲往里沖的挽心。
“我……咳咳……”蘇漓張口回應,一股濃煙不慎吸入肺中,刺得喉嚨生疼,連咳了幾聲,根本說不出話。她猛然想起外間角落放置的銅盆,頓時靈光一閃,用力揮散面前白煙,小心避開地上幾處火苗,飛快將銅盆架上的布巾在水中浸濕,掩住口鼻,呼吸立時順暢幾分。
院子里混亂不堪,幾十個人拼命的奔跑,將一盆盆水接連不斷潑向火海,卻是杯水車薪,毫無作用,屋子里的煙反倒更濃了。
外面很吵,挽心與陽璇焦急的聲音不時傳進來,卻聽不清在說什么。
眼前濃霧重重,火勢越來越猛,蘇漓坐在墻角,什么也看不見,意識漸漸混沌,神思恍惚之間,仿佛聽到陽璇震驚大叫:“鎮寧王!”
后窗外,猛地傳來幾聲驚天巨響,層層水浪夾裹著千萬碎冰,帶著雷霆之力“嘩啦”穿窗而入,猶如潮漲時海浪奔涌,火勢頓時弱了幾分!
“蘇蘇,你在哪兒?!”高大的黑色身影猶如凌空振翅的飛鷹,縱身躍了進來。
是東方澤!
蘇漓昏沉的意識不由一振,猛地叫道:“我在這兒,咳咳……”
東方澤循聲一望,雙眼銳利如鷹,揮退煙霧,隱約看到屋子的角落縮著一個纖瘦身形,一腳踹翻已經著了火的書架,一把將她扯進懷里!
蘇漓靠在他胸前,聽到他的心在砰砰急跳,顯然是緊張之極。驀然發覺他身上衣衫濕透,冷如寒冰,似乎剛在水中浸過一般!禁不住打了個寒戰,想到方才那幾聲巨響,她心中似有了悟,微弱地喘息,卻說不出半個字。
東方澤猛地低頭堵住她顫抖的紅唇,渡過一口溫熱的氣息。
這情形好熟悉,仿佛望月湖底救她那一幕!悶痛的窒息感消失了,蘇漓緊繃的心神頓時一松,意識有些模糊。
東方澤忽然放開了手,飛快將身上大麾脫下,緊緊將她裹住,猛地打橫抱起,不再遲疑地向來路飛躍出去。
一陣北風呼嘯而過,方才減弱的火苗登時騰地竄起,東方澤臉色微變,抱住蘇漓的手臂一緊,身形在空中一轉,熊熊烈焰悉數被他后背擋個嚴實,速度卻不減分毫,直向窗外彈去!
他高大的身影一落到院前,陽璇與挽心立即圍了上來。
“小姐!”看到蘇漓完好無恙,挽心驚惶的臉色方才松了口氣。
察覺到懷中蘇漓在簌簌發抖,東方澤俊臉陰沉,“回王府再說。”
陽璇若有所思地凝視東方澤飛速疾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墻之外,竟有片刻失神。
蘇漓清醒的時候,已經是后半夜。緩緩睜開眼,寬大舒適的臥房,一室靜謐,布置簡潔精致,充滿了男子氣息,竟是東方澤的寢室。
房里沒有人,她慢慢坐起身,喉嚨仍然隱隱作痛,剛要起身下床,東方澤的身影一閃,人已到了床前。
見她醒了,他面上一喜,將她抱進懷里,關切道:“怎么樣?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蘇漓窩在他溫暖的懷抱,心中已然安定,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聲音有點啞,她心中一嘆,他又一次不顧危險地救了她!
“還好,虛驚一場。我仔細查看過了,你身上沒受傷,只是上次風寒還沒痊愈,今兒又受了寒,還得要好生調養幾日。”他在她耳邊,低柔細語。
查看過了?!蘇漓身子立時一僵。
“害羞了?”看她連耳朵都紅了,東方澤低笑道:“你已經是我的人,還怕什么?”
蘇漓蹙眉,稍稍將身子挪開一點,“我們還沒成親,被人知道……不好。”嗓子忽然一痛,她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東方澤連忙為她倒了杯茶,想到昨日驚險一幕,他眼中笑意驟然消散,“昨晚那場大火不是意外。”
“我知道,”蘇漓喝了幾口茶,覺得舒服了一些,方平靜道,“昨晚雖然風大,但我那兒沒點燈,園子里的燈籠刮過來也著不起那么大火。關鍵……是我從那煙里聞到了硝石的味道!只是我想不到,究竟是誰,跟我有如此深仇大恨,等不及要在府里下手。”
“別說你,就連我也沒想到!”東方澤冷冷道。
“你抓到人了?”蘇漓驚問。
他點頭,語氣如冰:“人是找到了,但已經死了。”
蘇漓微微一怔,“死了?怎么回事?”
“你還記得年初一出城去找江元,路上遇到靜安王府被流放的下人?”
蘇漓心底一動,詫異道:“是那個女子?”
“不錯。”東方澤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盛秦找到她的時候,人已經服毒自盡。她易了容,扮作府中一個下人的摸樣,按時間算,混進府中也沒幾日,應該是昨兒才找到機會。這女子會些拳腳功夫,趁你睡著,又將沫香打昏才下的手。”
蘇漓心中一沉,一個被流放的婢女,能夠在押解途中成功擺脫官兵,偷潛回城,混進郡主府為舊主子報仇,單憑她一己之力,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做這么多事,根本不可能,除非她背后……有人暗中相助!
最令她費解的是,即便這婢女得手將她害死,那背后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處?一時之間,她也想不透這其中的關鍵。
東方澤沉聲道:“這事不能就此作罷,人雖死了,她背后的主使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我已經吩咐盛秦去查了,有消息自然會稟報。”
蘇漓“嗯”了一聲,斂了思緒,一抬眼見他眉宇間隱有疲態,心里微微一疼,連忙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快歇著吧,明兒還得早朝呢。”
東方澤聞言一笑,忽然湊近了她,目光閃動,邪魅笑道:“好啊,那我們……就早點安寢。”說著,他竟抱著她就往床上滾去!
蘇漓登時被嚇了一跳,直覺地去推他,卻掙不開他緊實的懷抱。一張俊臉懸在面前,眼底柔情暗涌,她心止不住砰地一跳,秀眉輕蹙道:“別鬧了,折騰這半天,你不累嗎?”
他唇角微揚,笑得有點壞,“在蘇蘇面前,再累也不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