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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官職。本王送未來的王妃,誰敢說個不字?”他不在意地笑,另一只也握了過來,溫暖源源不斷,令她的心,一瞬間柔軟。
“蘇蘇,”他輕聲喚她,令她心尖一顫。雖然早已不止一次與他親近,但每每聽到他如此溫柔地喚她,她仍然控制不住內心的顫動。
“案子初定,你還有很多事要辦。其實……不必親來相送。”她嘆息一聲。這一次她雖然幫了他,卻也差點連累他。
“縱然有天大的事,也不及你重要。”仿佛看出她內心所想,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捧到唇邊,“顧沅桐狡詐多端,這一次若非你機智,先讓挽心假扮云妃,探出云妃瘋癲起因,否則,恐怕沒那么容易將顧沅桐扳倒!”他語氣頓了一下,黑眸溢滿濃情,深深地看著她,“蘇蘇……謝謝你!但我卻讓你受委屈了!”
所有的感動和心疼,都在這看似輕飄實則飽含了無數感情的一句話里。
蘇漓頓覺心底一暖,先前的那點心涼早已被他這萬般柔情給沖得無影無蹤。她輕聲笑道:“只是去佛光寺抄經而已,又不是坐牢。談不上委屈,你不必放在心上。”
她越輕描淡寫,他心里越是疼惜她。怎么說都是懲罰,又是為他所受!東方澤忍不住嘆道:“這一月處罰,看起來雖然不重,但對我而言,卻已是極重了。一月不能相見,父皇真是狠心。早知如此,我該早些請求父皇,將你娶回王府……就不必再去佛光寺……”
蘇漓一驚,“兩年之約豈是兒戲?!”她有些不自然地抽回手,面上卻控制不住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東方澤看在眼里,俊顏頓時浮起兩分笑意。大殿上兩人拼死相護,那份心意早已相通。當皇帝下令要將她斬首,他只在一瞬間便做了決定,即使拋卻一切,也不能舍棄她。
耳邊溫熱的氣息漸近,他的臉幾乎快要貼近她的臉龐,蘇漓面上如火般燒了起來,連忙推了他一把,“時辰不早了,你不去上早朝?”
東方澤輕輕笑道:“你想趕我走?不行,我得送你到佛光寺。”
蘇漓微微一愣,“不必吧?”
他笑意更深:“你不想我送嗎?”
“不是。”她直覺地回道,隨即又低下頭去,“你還有要事要辦,我去佛光寺又無危險,不必擔心。此次皇后已經被廢,不知陛下會如何處置她?”她眉頭輕皺,迅速轉變話題。
雖然顧沅桐被打入暗牢,但已過數日,還沒收到定罪處決的消息,蘇漓不禁懷疑皇帝是否顧念舊情,要繞她一命?當日東方澤也曾被打入暗牢,如今通過他們的共同努力反敗為勝,走到這一步,是多么的不易!
提到顧沅桐,東方澤目光微微一冷,淡淡道:“放心,這一次她無論如何都別想翻身!不過……”
“不過什么?”
“如果能找到她買兇刺殺我的證據,就可以讓她死得更快!”他俊面依然含笑,語氣卻已透出幾分冷厲。
蘇漓心頭頓時一沉,驀地想起那本沉門密冊!那上頭有買兇刺殺她的那人的名字,就應該也有想要殺他的那人的人名,但是可惜,那人名卻未必就是真正的幕后兇手!玉玲瓏那日在大殿上態度突然轉變,始終令她心存疑惑,她也曾來回思考,卻始終找不到頭緒……
“蘇蘇,你在想什么?”東方澤突然在她耳邊笑問,長臂一攬,緊緊抱住了她。
蘇漓回神,淡淡搖頭道:“沒什么。你還是快回去吧,萬一趕不上早朝……”
“趕不上就趕不上,沒什么大不了。”他滿不在乎地笑道,仿佛已經全然無所謂皇帝是否會怪責。
蘇漓微微怔愣,從暗牢出來以后,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東方澤嘆息道:“此后一月不能相見,我不過是想多和你說幾句話。送你一程又有何妨?”
蘇漓抬頭看他,只見他目光里有無奈有情意有期盼,往日里看不懂的深沉與晦暗,卻已消失不見。她心底一軟,輕聲道:“那……好吧。”
馬車啟動,車廂內因濃情肆意而暖融如春。
他與她十指交纏,擁著她,卻不再說話。兩顆心跳動的頻率似乎越來越相近,此刻安靜地相擁,已經勝過所有的語言。蘇漓有一絲恍惚,仿佛他與她已經心心相印,彼此交付所有,任時光變幻,世事滄桑,這一刻的溫暖與安定,已經融進了彼此的骨血,再無法抹去。馬車飛馳,朝陽升起,不覺便到了福山腳下。
“就送到這里吧。”她抬頭望他,只見他俊美的臉龐立刻有了一絲不舍。
蘇漓淡笑道:“不過一月罷了。王爺何須如此?”
“叫我的名字。”他修長的手指掩上她的唇,聲音,忽然有一絲喑啞。
蘇漓嘆道:“東方澤……”
他眸光一暗,欺身吻住了她。
蘇漓身子微僵,卻不似從前那般堅決地推拒。他的唇熱烈如火,霸道而溫柔,轉瞬間已將她的理智燒了個干凈。
東方澤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讓她的身子緊緊地貼住自己,欲望如潰堤之水,洶涌澎湃,難以自制。不斷撩撥的唇舌,柔軟馨香的身子,沖擊著他幾欲崩潰的理智,他扣在她腰間的手,一路下滑,往敏感的身下探去。
“不!”蘇漓一驚,直覺地一推。這一掌使了五成力,東方澤萬沒料到她有此動作,一時不防砰地一聲跌倒在車板上!
聽到車內傳來聲悶喝,沫香張大了嘴,一看到挽心嚴肅的臉,她不禁吐了吐舌頭,立刻閉了嘴。
東方澤趴倒在車板上,瞪著她說不出話來。
蘇漓卻禁不住笑出聲來,見他臉色不豫,連忙收斂了笑容,“誰讓你……不規矩!”
他疼痛的欲望沒有半分消減,內心突然覺得有些不對,臉色黑了大半。此時車外傳來盛秦的聲音:“王爺,到山門了。”
蘇漓連忙上前來扶他,“你回去吧。”
他站起身來,蘇漓為他整理衣冠,他忽地一把攥緊了她的手。身體內的疼痛令他的臉色已接近蒼白。蘇漓終于覺得有些不對勁,輕聲道:“你怎么了?”
他緩緩地搖頭:“好好保重。我會找時間來看你。”說完,他飛快地松開了她,飛身躍下馬車。兩匹快馬迅速消失在山道外,挽心禁不住輕嘆:“鎮寧王對小姐,真是有情有義。”
蘇漓微微一怔,內心的甜蜜令她臉上露出了笑容,“走吧。”
冬日的佛光寺,前來進香的虔誠香客依舊絡繹不絕。每天清晨都有圓潤洪亮,深沉清遠的鐘聲,遙遙傳來。蘇漓所住的別苑,獨門獨院,遠離前殿,恰好是昔日她身為黎蘇之時,每年來此緩解情花毒所下榻的院落。這意外的巧合,不免又讓她心底生出淡淡惆悵,提醒著自己,再也回不到往日的時光。
蘇漓每天足不出院,只是定下心,認真抄寫經文,享受著難得的清凈日子。皇后被廢,導致朝中局勢突變,東方澤忙得無暇分身,自從山門前一別,已過十日,兩人一直沒再見面。
盛簫每日辰時必到,捎來東方澤的消息。原本以為他這樣深沉內斂的人,并不擅長說些情意綿綿的話,來討人歡心。可每當蘇漓展開信箋,那上頭的寥寥數語,卻帶著柔情無限,總能讓她臉紅心跳,心生甜蜜。
在佛光寺平淡無奇的日子里,盛簫風雨無阻的到來,成了她心底小小的期盼。
這一天午后,盛簫剛走,蘇漓坐在書案前,執筆繼續抄寫經文,卻聽到院外又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她心中微感訝異,按說除了盛簫,這里不會再有其他人來。
“篤篤。”房門輕叩。
沫香上前開了門,冷冽的微風吹進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