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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看黎瑤小姐啊,她娘死了,家里又出了這么多事,整天哭得跟個淚兒似地,看得人心里好難過,我見她孤孤單單的,偶爾就來王府坐坐,陪她聊聊天!”梁如月睜著一雙似水明眸,照實答道。
如今這風口浪尖上,朝中大臣規避攝政王府猶如蛇蝎,生怕殃及到自己,可梁如月卻一點也不在意。東方澤心中微微一嘆,這丫頭,心思還是這樣單純率直,半點也不懂得避諱。
“呀,明曦郡主!”梁如月驚訝出聲,似乎才看到東方澤身旁的蘇漓。
蘇漓站在一旁,略一頜首,卻沒有開口說話。兩人親昵的舉動盡數落入眼中。她面色如常,心,卻在瞬間起了波瀾。
自從認識他以來,除了自己,從未見過他與任何一個女子如此親近,東方澤毫無推拒的姿態,略帶寵溺的話語,也昭示了兩人非比尋常的關系。
她心忽然一動,梁貴妃,梁實秋,梁如月……只怕這其中另有她不知道的玄機。
梁如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從東方澤懷中脫了出來,歉然道:“月兒一時忘形,沒有及時向郡主問安,實在是失禮。”她心思雖然率真,卻也十分明白,如今的蘇漓從初見面時的相府庶女,一躍成為一品刑正司,身份早已是今時不同往日,禮數萬不能少。
“梁小姐客氣了。”蘇漓淡淡一笑,“王爺面前,蘇漓豈可僭越。”梁如月的話雖然是在道歉,可態度卻十分隨意。
東方澤伸手將她拉過,笑道:“蘇蘇可能還不知道,太尉府千金梁如月,是我的表妹。梁太尉與我母妃是遠親,你喚她月兒就行了,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見外。”
蘇漓沒有答話,暗自皺了皺眉,一家人?他倒真不見外,還沒跟他成親呢,哪里來的一家人?
梁如月望著蘇漓羞怯一笑,撲閃著長長睫毛,好奇地問道:“你們是來看黎小姐?”
“恩。”東方澤點點頭。
“那可真是巧,咱們正好一起去看黎小姐。”意外的見面,讓梁如月從心底生出喜悅,緊緊抱住他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對東方澤的依戀之情。
蘇漓不自然地別開了頭,心底有一點說不出的別扭,好似現在多余的人是自己。
梁如月連連叫道:“走嘛走嘛,我們去看了黎小姐,然后一起去逛夜市!聽說天香樓來了個很會跳舞的姑娘呢!”說罷,扯住東方澤的衣袖就往前走。
東方澤眉頭輕蹙,停了一瞬仍是無奈地舉步。
三人走進瑤池苑的時候,黎瑤正坐在園中發呆,見到蘇漓與梁如月的身影,頓時怔住,好半晌才醒過神來,連忙起身相迎。
“黎瑤見過鎮寧王,明曦郡主,梁小姐。”她看上去消瘦了許多,眉宇間盡是淡淡的憂愁,幽黑的眼眸襯得肌膚愈顯蒼白透明,更添幾分楚楚可憐。
梁如月忍不住心里一疼,她過府幾次,黎瑤的病情雖然有所好轉,可是看著卻一天比一天消瘦,也是,接連遭受如此大的打擊,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承受不住!又何況這樣一個嬌柔的千金閨秀?
“哎呀,你身子還沒大好,還是快坐下歇著,這兒也都不是外人,就別行禮了。”看她柔弱的的身子發顫,仍有些站立不穩,梁如月急忙上前扶她坐下。
又是這句,都不算外人。這話聽起來,似乎并沒什么,可蘇漓卻覺得莫名的刺耳。
黎瑤輕嘆一聲,歉然道:“黎瑤失儀,還請王爺與蘇姐……郡主別見怪。”她刻意回避的稱呼,仿佛尖利的刺,讓蘇漓心頭一陣疼痛。
勿論多么深厚的感情,一旦有了裂痕,是永遠也無法彌補的。
東方澤道:“身體要緊,黎小姐不必多禮。”此時正有丫鬟奉上茶來,眾人紛紛落座,梁如月關心地問候了黎瑤幾句,蘇漓只是靜靜聽著。
不一會兒,心思不在此間的小丫頭便轉了方向,拉著東方澤閑聊。
黎瑤坐在蘇漓身側,身子僵直,似乎神情懨懨,不想說話。
蘇漓心思百轉,最終還是淡淡開口道:“事情既然已經都過去,瑤兒也不必再多想,好好保重身體,王爺還需要你去多多費心照顧。”
一聽她喚自己瑤兒,黎瑤淡漠的神情有一絲波動,卻又被隨之涌上來的刺痛壓了下去。淡淡道:“多謝郡主關心,如今府中只剩我與父王兩個人,瑤兒自當盡心服侍。只不過……物是人非,父王已傷透了心,這些傷口,不是一兩日便能愈合得了的。”
她眼眶微紅,顯然內心憂傷甚重,這些話,說的是攝政王,實際也是說她自己。喪母之痛,若說她能釋懷如初,顯然已經不可能。
眾人一陣默然,玉玲瓏的所作所為的確令人發指,只因一顆嫉妒之心,便能設下如此毒計,傷害無辜,也難怪黎奉先一時間無法接受。
“黎瑤姐姐不必多慮,如今王爺只剩你一個親人,他又怎么會舍棄你,只怕是一時難過,等這事慢慢地淡了,放開心懷,自然也就無事了。”見黎瑤默默垂淚,梁如月忍不住又來勸慰。
黎瑤看了她一眼,強忍著浮出一絲慘淡的笑容來,讓蘇漓心頭也不自覺地一陣刺痛。
見她心結難解,梁如月靈機一動,特地將預備好的笑話,講些給黎瑤聽,或許心事太過沉重,黎瑤始終維持著一個楚楚可憐的笑意,并未多言。
天氣轉涼,溫熱的茶很快便涼掉,丫鬟立即撤了下去,為主子逐一又換了新茶。梁如月自顧說得興高采烈,一不小心,將身側丫鬟手中正端上的茶碗打翻,滾燙的茶水全都潑在她身旁的蘇漓手上!
☆、第十五章第一次吃醋了
“啊——!”蘇漓一時毫無防備,忍不住痛呼出聲。
“你是怎么做事的?!”東方澤俊臉立時一沉,冷聲喝叱。
“奴婢該死!”那丫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嚇得渾身簌簌發抖。
梁如月登時呆住,這樣的澤表哥,看上去好可怕……記憶中的他,雖然不常愛笑,可也絕對不會輕易發脾氣,這樣的情形,她還真的還從未見過!
黎瑤臉色煞白,這才回過神來,急忙叫道:“還不快去拿冰玉膏來!”
“是!”另一名小丫頭飛快地跑去取藥。
“你,咳咳,還不快向郡主請罪!”黎瑤大病尚未痊愈,情急之下,連連喘咳了幾聲。
那丫頭嚇得半死,語調已經帶了哭腔:“奴婢該死!”
東方澤飛快捧住蘇漓的手,仔細查看,只見她手背細致柔滑的肌膚,被燙紅了一大片,好在沒有灼傷,這才微微松了口氣,忍不住回頭斥責梁如月道:“從小到大就這樣毛毛躁躁,說你多少次才肯聽?還不趕快向郡主道歉!”
他真是一點也不留情面!梁如月一張小臉憋得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強忍著不落下來,連忙低頭一福身,“都是月兒不小心,害郡主受傷。”
“算了,梁小姐也不是有心的,王爺何必如此大動肝火。這傷也沒什么大礙,抹點藥就行了。”蘇漓見梁如月已經泫然欲泣,若是自己再不開口,倒像是沒有半點肚量。
一聽這話,梁如月忍不住扁了扁嘴,眼淚如斷線珍珠一般滾落臉頰,東方澤皺眉斜了她一眼,冷臉沒做聲。
冰玉膏很快送到,東方澤沉著一張俊臉,細細將藥膏在傷口處抹勻。這藥果然靈驗,一涂上去,灼燙感頓時無影無蹤,滲著絲絲涼意,不多時紅腫便消去不少。
這時,東方澤臉色才微有好轉。他眼光一轉,見梁如月還在低泣,忍不住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語重心長地道:“說你還不高興了?今兒你得罪的人是郡主,她為人寬厚,不計較這些。若是換作他人,不定又惹出什么是非。月兒,你已經長大了,就該有個大人的樣子,不要整天再像個小孩一樣,讓你父親擔心。”
聽到他語氣和緩,梁如月再也按捺不住,直撲進他懷中,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那樣子好似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