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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是暗殺明玉郡主的殺手所有。”
東方濯微微一驚,“殺手之物?那漓兒又是從何處找到的?”
“是鎮(zhèn)寧王追查線索時候所獲。”
東方濯心頭一震,真的是他?選夫宴大殿之上,東方澤當(dāng)眾聲稱暗中在調(diào)查黎蘇一案,本以為是為了開脫他自己,而隨口編造的謊言,想不到竟然是真的。忽然又想起蘇漓對他不屑地眼神,意指他曾身為黎蘇的夫君,卻對此一無所知,心底驟然一痛,不由自主握緊雙拳。
陽驍此刻卻一反常態(tài),臉上不見半點笑意,眉心緊蹙,雙眼銳利如鷹,緊緊地盯著白絹上的文字,顯然在認真思索。
見他遲遲沒有反應(yīng),蘇漓心底微微一沉,不由追問道:“怎么了?”
半晌,陽驍方緩緩搖了搖頭,沉聲道:“這種文字記載的方式歷史悠久,并非我汴國常用文字,一個符號其中要包含很多意思。我要破譯,也需要費點心思。”
蘇漓點頭道:“沒關(guān)系,你仔細一些,一定要保證翻譯的準確性。畢竟這是人命案,不得有失。”
陽驍看著她輕笑一聲,“小阿漓,放心,陽驍答應(yīng)你的事,一定會做到!”說罷,他收了臉色,執(zhí)起筆,從第一個符號開始逐一破解。
時間似乎變得極其緩慢,每一刻都似在煎熬。
陽驍寫得很慢,每一句似乎都要仔細斟酌后方才下筆,仍不時停下來認真思考,越到往后,額頭上竟然出了層薄汗,顯然是極耗心力。
蘇漓不禁暗暗一嘆,一個符號代表很多含義,他只憑記憶便可將文字譯出,的確是聰慧過人。終于,幾張箋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陽驍長吁一口氣,將毛筆一丟,展眉笑道:“好了。”
蘇漓心頭一松,連忙走到他身旁,將箋紙拿起來,她只一眼,就看到了明玉郡主黎蘇的名字!之前所有的懷疑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左手劍魏述果然是殺死自己的真兇!
可是,細細查看之下,這上面翻譯出的二十四句文字,竟然都只有一半!
東方濯也忍不住湊到她身旁,急切地尋找著答案,看到黎蘇的名字,眼中一痛,這上半句清清楚楚地記載了被害人的姓名,年齡,以及被殺日期,卻絲毫不見幕后主使人的記錄。他不由失聲叫道:“為何只有一半?”
陽驍神色坦然,攤手道:“因為這白絹上面的符號,只是一半的文字記錄。要想解開下半句的答案,只怕還另有對應(yīng)的文字符號。”
只有一半,這該如何是好?
情況一時陷入膠著,蘇漓盯著那白絹上的符號,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同樣類似的文字,還有一處,沉門密室里的神秘書冊!
陽驍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眼光一閃,似乎猜到些什么,卻沒點透。
東方濯卻心事重重,他內(nèi)心滿是無奈與挫敗,沒有注意到她垂眸深思的表情,為何找到線索卻仍是沒有答案?
蘇漓定了定神,嘆息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先這樣。殿下想必也累了,還請先去歇息吧。”說完,她再三拜謝,與東方濯出了門。
“這白絹必然還有玄機!”東方濯顯然沒死心。
蘇漓沉聲道:“下官定會仔細再查。忙了一夜,靜安王也請去歇息吧。我也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商量。”說罷,她快步回房,只覺得東方濯憂色甚重的眼光一直跟著她打轉(zhuǎn)。
蘇漓走得很快,微閉上雙眼,快速回想著與白絹上黎蘇案相對應(yīng)的文字符號。這幾個月來,從沉門密室中帶回來的東西,她早已翻了個遍。這本書冊也不例外,雖然一直不解其中的意思,但是上面的圖形卻早已爛熟于心,白絹上的符號,與之對應(yīng)的還有一個符號!那個必然是這密語的另一半內(nèi)容!
她沖回房中,立刻取來了從沉門中得來的秘冊,果然很快便找到了白絹上黎蘇之案的符號記錄!其后還有一個圖形相對應(yīng),她找來紙筆,分毫不差地描在紙上。事不宜遲,只能再去找陽驍。她折回陽驍?shù)姆块T前,猶豫了一刻,伸出手去。
“篤篤”敲門聲很輕。
“進來。”
蘇漓推門而入,陽驍依舊坐在原處,正悠閑飲茶,似乎早就猜到她會折返。
陽驍眉梢輕挑,斜睨著她笑道:“這么快就回來,看來我沒猜錯,另一半符號果然在你手中。”
蘇漓也不多話,坐到一旁,將繪好的符號展示到他面前,靜靜道:“還請殿下費心。”
紙上有兩枚圖形,前一枚是白絹上的,另一枚……卻叫陽驍微微一怔,這個符號是加過密的!
他抿了抿嘴,疑惑道:“郡主從哪里得來這個記錄?”
蘇漓沉聲道:“此事十分機密,還望殿下勿要多問。總之明玉郡主一案,復(fù)雜得緊,現(xiàn)下蘇漓不便多說。”
陽驍一愣,皺眉道:“這個符號加了二道密語,顯然是汴國皇室所特用的。所以我才會有此一問。”
蘇漓也愣了,皇室密語?難道沉門和汴國皇室還有關(guān)系?她遲疑道:“四皇子確定這是皇室密語?”
“當(dāng)然。”他目光里難得地認真,“此密語只有我皇族才懂,旁人就算知道它是什么也破譯不出。”
蘇漓皺眉道:“此物乃是一個殺手組織沉門所有,蘇漓也是無意得到。其中緣故不便明說。還望四皇子相助,明玉郡主能否沉冤得雪,全賴此物了。若四皇子能助蘇漓一臂之力,漓感激不盡。”
陽驍不正經(jīng)的笑容又浮上眼簾,“好啊,小阿漓要記住哦,你欠我的人情!”當(dāng)下也不再多言,集中全部精力翻譯面前的兩道難題。
時間無聲地流逝,下半句的答案終于揭曉。
當(dāng)蘇漓迫不及待地拿過那張薄薄的箋紙,目光凝定在一個熟悉無比的名字上,一顆心彷如墜入無盡深淵,身子僵硬如石,再不能移動半分。
☆、第九十章
竟然是她!為什么會是她?!
那箋紙上的字,仿佛化作一道緊箍咒,在眼前飄忽而來,緊緊將她思緒纏住,似乎越來越緊,緊到她無法呼吸。
見她一臉震驚,久久不發(fā)一言,陽驍不禁好奇問道:“這人你認識?”
半晌,蘇漓冷冷一笑道:“認識。”
認識,又豈止是認識這么簡單?
彼此的關(guān)系雖然不能說是親密至極,卻也是一家人,見面永遠都是客客氣氣,相敬如賓。自問從未做過任何不敬之事,為什么她會暗下這樣的殺手?
這真相恐怕要回京之后才能得到解釋!忽然,她一刻也不想再等,恨不得立即回京,將她捉來問個清楚!
“小阿漓,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經(jīng)全部照辦,那你答應(yīng)我的事,要何時兌現(xiàn)?”陽驍懶懶的聲音,適時將她思緒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