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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也皺著眉頭站了起來,但他的問題,沒有人顧得上回答。底下四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蘇漓的身上。
就連一向沉著鎮(zhèn)定的東方澤,此時也不僅滿面疑惑,眼底還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驚慌之色。皇帝面色一沉,看來這個女子當(dāng)真是不一般!
皇后見皇帝起身,自然也坐不住了,望著底下因為那個女子昏迷而慌亂無措的她的兒子,心里變得異常沉重。
“你不知道她身子不好嗎?”東方濯突然抬頭,狠狠瞪著東方澤,那表情憤怒而又厭惡,“你生怕沒人知道你了解那些東西?不出來賣弄一下你不甘心是不是?這下你滿意了嗎?”
東方澤一掀眼皮,深沉的眼底寒意一閃即逝。面對他惡意的質(zhì)問,東方澤不怒反笑道:“二皇兄此話何意?莫非你以為,她是因我說出茶有問題,才被嚇暈的嗎?二皇兄把她當(dāng)成什么樣的女子了?在你的心里,她原來是如此膽小怯懦,不堪一擊?!”他句句反問,嘲弄之極。
東方濯心頭火起,卻忽然又清醒了幾分,不得不承認(rèn),東方澤說的并非沒有道理。蘇漓不是嚇暈的,這點他也可以肯定,只是一時著急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此刻被堵,只能啞口無言,心中郁悶非常。
正想再找話駁回去,這時皇后看了一眼皇帝的臉色,趕緊走過來攔道:“你們倆個都少說一句,趕緊把郡主扶到一邊休息!”
有宮人搬來躺椅,置于云煙臺南側(cè),東方濯飛快抱起蘇漓,將昏迷不醒的她安置在躺椅上。不顧忌別人的眼光,也不管皇帝是否在場,他緊緊拉著她的手,與東方澤一左一右守在她身邊,任是誰都能看出他此刻憂心如焚。
皇后想去提醒他現(xiàn)在的場合,但是想了想又忍住了。
郎昶沒有跟著過去,目光一直不斷往云煙臺下瞧,顯然他的內(nèi)心也很焦急不安,只是極力維持著表面的淡定。
陽驍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又將其他幾人都看了一遍,臉上不正經(jīng)的神色已經(jīng)消失,眼中漸漸露出詭光,又很快被掩藏掉。
片刻后,太醫(yī)李忠和匆匆而來,還未來得及向帝后行禮,就被東方濯一把扯去蘇漓身邊,急聲叫道:“快看看她怎么回事!”
李忠和慌忙應(yīng)了,一號脈,臉色驀然驚變,震愕不已。
東方濯皺眉問道:“怎么樣?郡主得的究竟是什么病?要不要緊?”
李忠和一驚回神,豆大的冷汗,立刻從額角簌簌滾落。他飛快起身,迅速地跪到了地上,低著頭,身軀竟然微微發(fā)抖,雙唇顫了幾顫,卻是半響都沒能吐出一個字來。
眾人都看出事情有異,心里各自一沉,東方濯沉不住氣,正要斥責(zé),卻聽東方澤沉聲令道:“郡主何病,李太醫(yī)只管據(jù)實稟來就是!”
“這……”李忠和抬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悄悄瞥眼看了一眼東方濯,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心有余悸,仍是遲遲不敢開口。
東方濯不耐道:“有話你就快說!別這么猶猶豫豫的!”
“是……是!”李忠和偷眼又瞧了眼面色不好的皇帝和皇后,只覺得有一把刀,好像已經(jīng)架上了他的脖子,面帶死氣道:“依郡主的脈象來看……郡主沒病,郡主……郡主只是有了身孕!”
身孕?!
被皇帝特別恩寵的郡主,在帝王為她舉辦的選夫宴上,突然被診出懷有身孕?!這個消息,好似一道驚天霹靂,猛然炸響在幾可接天的云煙臺上!
包括皇帝、皇后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好半響回不過神。就連東方澤,亦是眼神驚變,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東方濯頓時呆住了,只覺得腦子里轟然一聲巨響,那被他深埋在心底,無法觸碰的傷口,仿佛瞬間被撕裂開來!半晌,他上前一步,死死地揪住了李忠和的脖領(lǐng)。
李忠和登時嚇得渾身一顫,被他勒得喘不過來氣。
東方濯眥目欲裂,雙眼通紅,利刃一般的眼光,快要將李忠和射穿!李忠和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聽東方濯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字,問道:“你說什么?!”
“郡,郡主……已經(jīng)懷有兩個月身孕……”李忠和語聲艱難地答著,話還沒說完,就被東方濯猛地一把甩在地上,連滾了幾滾。
兩個月的身孕,兩個月的身孕……
東方濯似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忽然覺得全身都失去了支撐的力量,他踉蹌著大步后退,險些摔倒在地,被人從身后一把扶住。
此時此刻,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剛才的那一幕,他會覺得那么熟悉!
大婚……原來是大婚!
他清楚的記得,他大婚那日,黎蘇在第三拜之后,突然昏倒,也是這樣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然后被太醫(yī)診出身懷有孕,同樣是兩個月……
詭異得無法解釋的相似,令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數(shù)月前的那一天。窒息的絕望,與澎湃而來的痛楚,反復(fù)在東方濯的心頭激蕩。
一個這樣,兩個也是這樣,為什么?!這是為什么?!
劇痛襲來,他心頭越發(fā)狂亂,忽然有什么緊要的事,在腦海中迅速滑過……他用力地將身后之人一把揮開,飛身直掠到東方澤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東方澤的衣領(lǐng)。
東方澤面色微冷,眼光忽地凌厲,閃身一避,手腕一翻,便死死鉗住東方濯伸來的手。寒聲問道:“二皇兄要做什么?!”
東方濯掙了一下,竟沒能成功,心頭燃燒的怒火,更是急劇膨脹,他赤紅著雙眼,與東方澤拼力相持,嘶聲叫道:“是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對不對?”
幾近瘋狂的姿態(tài),嚇得周圍的人都退避三尺。而他所說出的話,更是一言激起千層浪,皇帝、皇后,以及所有人的目光,皆刷地一變,齊齊定在了東方澤俊美的面容。
東方澤心底一沉,冷笑警示道:“父皇面前,二皇兄還請慎言!冤枉了我不要緊,可別毀了明曦郡主的清譽!”
東方濯哪里還聽得進(jìn)他的話,只厲聲斥道:“你還想不承認(rèn)?在竹籬谷后山的溫泉里,我親眼看到你們……”
“濯兒!不可胡言!”皇后臉色驟然一變,出聲打斷他的話。
東方澤抬頭看了眼皇后,半是冷笑,半是譏嘲的神色,在深邃的黑眸中,轉(zhuǎn)瞬即逝。
皇帝的面色陰沉至極,擰眉朝皇后望來,皇后連忙又喝止道:“還不快放手!陛下面前,你們兄弟兩不可造次!”
堂堂強盛帝國,昭告天下為郡主選夫,沒想到夫君還沒選中,便昏倒在地,被診出身懷有孕!靜安王還當(dāng)眾指責(zé)她腹中的孩子是鎮(zhèn)寧王的!天底下恐怕沒有比這更可笑的笑話了!
想到這里,皇帝臉色鐵青,周圍寂靜若死。
眾人屏息,更無人敢吭出一聲。
東方濯死死地瞪著東方澤,兄弟兩人仍是僵持不下。
“澤兒!你給朕說說,這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怒聲喝叱,盯著東方澤的眼神,更是森冷銳利,有如冰刃。一個明玉郡主,已經(jīng)丟盡了皇家的臉面,如今再來一個明曦郡主,這等丑事接連發(fā)生在晟國,今后如何去收復(fù)人心,如何一統(tǒng)天下?!
皇帝已然震怒,東方澤緩緩放手,眉心一蹙,沉聲答道:“回父皇,兒臣不知!”
“你不知?那誰知道?”皇帝沉聲怒斥,厲目一掃東方濯,“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