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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微笑道:“太子過謙了。太子的詩作蘇漓不敢妄加揣度,望太子見諒。”說罷,她深深一福禮,委婉地拒絕。郎昶面色一沉,眼中失望之色愈深。
東方濯站起身來,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只是這一眼,竟包含著無以言喻的隱隱憂傷。
蘇漓執(zhí)起他呈來的詩作,淡淡地掃了一遍,依然是曾經(jīng)熟悉的筆跡,剛勁有力,處處都透著一股子英氣。
“日出山驚夜,曲徑通鳴幽。
霽光悅心性,潭影百重深。
萬木花非盡,奈何暮色青。
遍行上下里,回首心已空……”
回首心已空!
回首心已空……
------題外話------
大家不要著急哦,三道題目,每一道都是有用意的。而最精彩的,永遠在后頭。請盡情期待吧,呵呵o(n_n)o~
☆、第七十八章
蘇漓的腦子里,隨著這五個字,忽地一空!
他……終究是后悔了么?后悔不該一時憤怒趕黎蘇出府,讓他的憤怒和恥辱再無法得到宣泄和洗刷么?
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哪里!他依然認為,是他一腔真情,被無端辜負!
抬頭看他,此刻東方濯也正望著她,目光悵茫而恍惚,似是在透過她,去懷念另一張熟悉的容顏,或者,已經(jīng)過去的一段時光。
蘇漓只覺得心頭猛地一陣刺痛,致命的傷害已經(jīng)造成,再多的愧欠都已經(jīng)于事無補。東方濯瘋狂地想要得到她,莫非是將她當成了黎蘇,以彌補對他感情的缺失?倘若真是如此,她很快就會讓他明白,他東方濯,完全沒有那個資格!
嘴角冷冷地勾了一下,蘇漓贊道:“靜安王好文采!”
皇后笑道:“詩是不錯,只可惜,太兒女情長了一些!”
選夫之宴,本來講的不就是兒女情長么?別人不知,蘇漓可是心如明鏡,皇后明貶暗褒,無非是要告訴她,東方濯是個重情之人!
微微一笑,蘇漓按下紙張,從宮女手中接過汴國四皇子的詩。
“青山接天際,百轉千徑里。
白云陰晴處,霧**散無。
萬壑丘逐溪,聲籟俱獨行。
寂色無人聽,將心付素靜。”
蘇漓心中一震,她極力壓抑著自己內(nèi)心的悸動,朝陽驍看過去。對上陽驍熾熱眼光的那一剎那,她發(fā)現(xiàn)對方眼中有異樣的光芒一閃而逝,好似突然確定了一件一直無法確定的事情,而蘇漓也同樣在這一刻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可是這個答案,讓她心里的疑惑,不減反增。
這幅畫,是她前日照著記憶中母妃所作的一幅畫臨摹而成,母妃還依畫作了一首詩,讓她牢記心中。她心覺奇怪,問起原因,母妃總是含糊其辭,避而不答。那時候她就覺得,母妃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沒想到會與汴國皇室有關!汴國四皇子所作這首,與母妃那首,有八成相近!
蘇漓微微皺眉,忍不住將那首詩又仔細地看了一遍,久久沒有說話。眾人見她的臉色變幻不定,不發(fā)一語,終于有人沉不住氣了。
“四皇子這首詩寫景賦生,靈活生動,竟有靜遠高雅之風。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胸懷,倒是本宮看錯你了。”皇后的聲音傳來,令神思飄忽不定的蘇漓,忽然間回過神來。
“是么?皇后娘娘,那您覺得小王和郡主一定般配吧?”陽驍滿不在乎地一咧嘴,眼角間的笑意盡顯風流之態(tài),余光瞥向蘇漓,嘻嘻又道:“只要郡主愿意嫁小王為妃,將來一定能見識到小王各種未曾見識過的本領,一定讓郡主驚喜萬分,大開眼界!”
這話說得好不狂妄,沒半分正經(jīng),連東方澤的臉色也忍不住沉了幾分。
皇后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忍不住冷冷笑道:“今日郡主選夫,本宮一向尊重她自己的意愿,若是郡主也這么想,本宮自然要恭喜四皇子了。”
皇后果然八面玲瓏,滴水不漏。蘇漓抬頭淡然一笑,“皇后娘娘圣明,蘇漓感激不盡。三位的詩作各有千秋,的確令小女子大開眼界。不過還有鎮(zhèn)寧王之作尚未見識,現(xiàn)在定論還為時過早。”
東方澤立刻命人奉上詩作,笑意加深:“請郡主明鑒。”
東方澤的字,看似灑脫不羈,實則暗藏霸氣,筆力最具王者之風。與前三位不同的是,他寫了一首七言絕句。
“春深花草埋幽徑,三山四縱五岳嶺。
天門中外一江開,唯見碧水孤香影。”
蘇漓心底微微一震,驚訝地抬頭看他。
天門中外一江開!天門乃是一個地名,位于汴國與晟國交界之處,兩國歷史上數(shù)次交戰(zhàn),天門也曾幾易其主。天門城外有一條大江名為碧孤,向來被認為是天險,極難攻破。這首詩表面寫意,暗藏機鋒,難道他……看出畫中意圖,還是,別有用心?!
蘇漓不由自主地朝陽驍望去,那個不正經(jīng)的四皇子,此刻表情也微有詫異。
“好詩!”定國太子撫掌笑道,“久聞晟國尚武輕文,可今日一會,二位王爺文采斐然,出口不凡,真令郎昶自愧弗如!”
東方澤抬眼,不動聲色地笑道:“太子過獎!本王不過是即興之作,怎比得太子詩里藏情?!”他眉梢輕輕一挑,意有所指,指的卻不是人人都能聽出的思鄉(xiāng)之情。
定國太子眸光輕閃,面色不變,謙和笑道:“讓鎮(zhèn)寧王見笑了!”
“哪里!”東方澤笑著朝他舉杯,“本王祝太子早日得償所愿,一家團聚!”
這個祝福,聽起來好生奇怪,選夫宴之后,不論被蘇漓選中與否,定國太子都不會在晟國久留,只要一回國,他便可與家人團聚,何須特意祝福?但郎昶卻目光一沉,舉杯謝道:“承鎮(zhèn)寧王吉言,這杯酒郎昶敬王爺!”
二人同時仰首,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眾人見此,不禁愣了一愣,原本這杯酒應該等蘇漓從四人之中決出勝負方可飲用,但他們二人竟然就這樣痛快的干了!
皇帝眉心一沉,眼中隱隱浮出不快之色。
皇后看在眼里,立刻出聲責備道:“澤兒!明曦郡主尚未選出勝者,你怎么就先把這杯酒飲了?”
東方澤唇角笑意依舊,恭敬回道:“母后教訓的是!都怪兒臣思慮不周,兒臣敬郡主一杯,望郡主見諒。”他即刻起身,朝蘇漓微微揖了一禮,舉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