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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抬頭,記得皇后曾說,這東西要作為禮物送給靜安王妃,她當時千方百計想得到卻毫無辦法,如今已經(jīng)確定東方澤不是兇手,不再需要此物卻又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或許,世事就是如此奇妙,越強求越得不到。只是,這個時候,東方濯拿來鳳血靈玉交到她手上是什么意思?
“只有你,才有資格成為它的主人!”仿佛看出她心中的疑惑,東方濯緩慢而又堅定地說道。然而蘇漓卻已經(jīng)不想成為它的主人了!
東方濯好似感覺不到她的拒絕,目光定定落在她臉上,晦暗而又溫柔,有些無奈,還有一絲痛苦,“在這個世上,能讓我東方濯放下身段去祈求一份真心的,也只有你蘇漓!但你對我,似乎總是那樣冷淡,無論我做什么,你都很排斥,到底原因為何?”
蘇漓抬眼望他,異常平靜道:“你想知道?”
之前很想,“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了。”東方濯搖頭,又道:“我現(xiàn)在只是要告訴你,不管你今日選擇誰,我都不會放棄?!?
他還算有自知之明,清楚她今日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他,但他又無自知之明,明知她對他無意,卻一廂情愿要堅持下去。
蘇漓不禁微微冷笑,“靜安王這番話,聽起來真是感人!如果今日過后,你仍然說得出這樣一番話,那我會重新審視你在我心里留下的印象!”
今日過后?東方濯本該感到喜悅,但看到她嘲弄的冷笑,心里卻莫名感到不安,隱約覺得,今日除了選夫,還會有重大事情會發(fā)生!
“漓兒……”他柔聲喚她,卻被蘇漓冷冷打斷:“請靜安王以后叫我蘇漓或者明曦郡主!”
東方濯皺緊了眉頭,分明不應,一雙大掌將她纖細的手緊緊包裹。蘇漓用力掙了幾下,卻只是被握的更緊而已。
她挑了挑眉,語氣冷漠道:“請靜安王放手!我該去向皇后娘娘請安了!”
“那正好,我也正要去給母后請安。我們一起走?!闭f罷牽著她朝后殿行去。剛走沒兩步,碰巧遇見從皇帝寢宮出來的東方澤。
看了眼她被牽著的手,東方澤的目光幾不可見地一沉,面無表情,笑道:“二皇兄剛從皇后娘娘那里請了安,怎么又要請一遍?父皇今早用膳極少,剛傳了御醫(yī)去請脈,二皇兄不去瞧瞧嗎?”
以皇帝身體不適為由,東方濯沒有理由說不。緊緊握了握蘇漓的手,東方濯皺了下英氣的眉:“我去看看父皇,漓兒去拜見母后,一會兒我就過去?!彼奈账p肩,低頭對她溫情款款柔聲細哄,那種無奈的口吻,好似是她拉著拽著非要他陪她去見皇后似的。
蘇漓只覺得十分好笑,掙脫他的手掌,她冷冷地揚眉看他。
“靜安王請便!”
東方濯眼光一沉,還想說點什么,但見她面色如此冷漠,終究放棄。冷冷地看了眼東方澤,拂袖離開。
待東方濯身影完全消失后,蘇漓這才舉目看向東方澤,墨色錦袍,玉帶束腰,長身直立,站在金色的陽光下,俊美得讓人不敢直視。這個人,生來就是比陽光更耀眼的存在,那尊貴而又透著天生的王者氣勢,讓人一見,便止不住怦然心動。如果,此刻,他俊美絕倫的面容,不是那么冷漠深沉……
蘇漓微微愣了一下,只見他雙目銳利如鷹,正復雜地盯著她握有鳳血靈玉的手指。
鳳血靈玉,他送給東方濯與黎蘇的大婚賀禮,卻被東方濯硬塞到她的手里,可見東方濯心意如鐵,不言自明。
不知為何,蘇漓的心里,竟忽然生出一絲慌亂,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去,但又很快意識到,這不該是她應有的反應!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單純的防備與被防備、試探與被試探的相處模式,逐漸地發(fā)生了改變?
心中猛地一沉,蘇漓飛快地抬起頭來,笑著與他見禮。東方澤沒有說話,蘇漓想了想,擔憂問道:“陛下的龍體……”
“無甚大礙,夜里頭沒休息好罷了?!睎|方澤淡淡應了一句,便掉過頭去,沒再看她。那樣冷漠的神態(tài),令兩人在竹籬谷后山經(jīng)歷的一切以及貴妃陵墓前的親近,都變得恍如隔世,有如夢境,極不真實。
蘇漓心間微涼,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細微失落感,在空氣中靜靜的纏繞,她自嘲一笑,垂眸道:“那我便放心了。我還要去給皇后請安,鎮(zhèn)寧王告辭!”
對于他人的冷漠,她選擇回以更深層的冷漠。
淡淡地告辭,與他擦肩而過。低垂的視線,忽然觸及他黑衣錦袖下,被攢得發(fā)白的手指。蘇漓登時愣了一愣,腳步不自覺地為之停滯。她尚未來得及抬頭看他,手卻已經(jīng)被男子寬實的大掌迅速地包裹住。
風輕輕的吹來,空氣中桂花香氣濃烈醉人,一路有宮女太監(jiān)投來異樣的目光,他似乎渾然未覺,根本不去理會。
仿佛要捏碎她手中的鳳血靈玉,他手上力道大得驚人。手指被硌得生疼,蘇漓卻一點也不掙扎,她甚至有些留戀,這種帶著痛意的存在感。
原來他的內(nèi)心,并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靜!
透過男子不斷收緊的掌心,她仿佛能清晰感受到他內(nèi)心激涌的波瀾,強烈的怒意,好似他心愛的女子遭到他人的覬覦或者侵犯。
一股淡淡的甜蜜感,無意識地沁入心間,蘇漓第一次覺得,被人在意的感覺,是如此美好!不由輕輕地笑了。
沒有任何解釋,也不多言,蘇漓隨著他的腳步,一同來到皇后歇息的鳳儀殿外。
東方澤這才放開她的手,鳳儀殿的宮女飛快進屋稟報,得到皇后恩準,二人方并肩入殿。
殿內(nèi)布置精致奢華,處處彰顯著一國之母的尊崇地位。
被貼身婢女扶著,坐在金絲錦被鋪就的軟榻上的皇后,身穿后袍,頭戴鳳冠,一身極為正式的打扮,襯得她早已不再年輕的面容更加肅穆莊嚴。
“拜見皇后娘娘,愿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蘇漓按規(guī)矩行叩拜之禮。東方澤卻只需拱手作揖:“兒臣給母后請安!”
皇后為眾皇子嫡母,凡是有封號的皇子,都必須稱其為母后。東方澤叫得自然,聽起來似乎完全沒有違心之感。蘇漓不禁看了他一眼。想起日前他才被皇后設計陷害,差點被迫要娶蘇沁,如今見了皇后,卻仿佛沒事一般。此人的心機之深,遠在她想象之外。
皇后淡淡的目光掃來,笑道:“平身吧。鎮(zhèn)寧王今日怎么和明曦郡主一起來了?”
東方澤沉著應道:“兒臣剛剛?cè)ジ富侍幷埌?,父皇惦記母后昨日身上不爽,特地讓兒臣前來問安。正巧在宮門外碰到郡主,故而同行前來?!?
皇后笑道:“我昨日不過是身子乏了睡得早些,難為你父皇還惦記。你坐吧。近日我聽你父皇說你剿殺沉門立下大功,想必忙壞了吧?!?
東方澤淡淡道:“能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應盡的本份?!?
“嗯,你一向能干,皇上沒少夸你。那沉門中人,可是盡數(shù)剿滅了?本宮聽說沉門在江湖上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殘酷組織,只要有錢,什么人都敢殺。這等邪教組織怎么能在我晟國立足?鎮(zhèn)寧王要多多留意,萬不可留下后患?!被屎篪P眸微瞇,笑容暗冷。
東方澤冷笑道:“母后放心,兒臣自當竭盡全力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蘇漓一驚,他不是說不追究了嗎?怎么此刻在皇后面前又……
“嗯,你可有良策了?”皇后點頭詢問。
東方澤淡淡道:“沉門總部和各分支已被兒臣全部消滅,就算有一兩個余孽逃出,也不足為患。兒臣日夜追查,相信不久便能將他們繩之于法。母后放心?!?
蘇漓心頭一跳,這一句,并不像托詞??伤麑λf過的話,言猶在耳。想必沉門的那個看不懂的顧主名冊,他不會輕易放棄尋找。
皇后目光一沉,卻又笑道:“好,鎮(zhèn)寧王辦事,皇上一向放心。本宮也自然放心。對了,本宮還有幾句話,想單獨跟明曦郡主說。鎮(zhèn)寧王,你就先退下吧?!?
東方澤微微一怔,說道:“母后一向視兒臣有如親生,有何體己話還怕兒臣聽見嗎?平常在宮里,母后忙于后宮諸事,兒臣就是想多陪母后說說話也沒機會,今日難得母后不用理那些瑣事,卻要急著趕兒臣走,不知是何道理?倘若換做二皇兄在此,母后大概不會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