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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澤笑意漸深:“你把婢女叫走了,誰來侍侯本王用飯?”
蘇漓執(zhí)筷為他布菜,淡淡道:“王爺想吃什么盡管告訴我,有蘇漓在,自然不會怠慢了王爺。”
東方澤也不客氣,光動嘴不動手,吃了個興致勃勃。那眼里的笑意,已不知何時溫柔如水。蘇漓心下輕跳,竟不敢直眼看他。經過昨夜那一場驚心動魄的死里逃生,她對他的心,早不如從前那般從容鎮(zhèn)定。
一頓飯竟吃了將近半個時辰,芳兒用過飯后前來謝恩,東方澤一摸腰間,突然皺起了眉頭,“本王的玉珮怎么不見了?”
蘇漓臉色一沉,“芳兒!”
芳兒嚇得連忙跪下道:“奴婢不知!今兒王爺回來時,奴婢并未見到王爺有攜帶玉珮!”
東方澤擺手道:“不怪她,可能是本王昨夜掉在溫泉池了。”
蘇漓不滿道:“你立刻去找,找不到就去管家處領罪吧!”
芳兒臉色一白,連忙叩頭,轉身就跑。蘇漓見她飛快出了院門往后山奔去,臉色已經陰沉了大半。
東方澤道:“好,蘇蘇聰慧過人,本王得助蘇蘇一臂之力!”立刻喚來盛秦低語了幾句。
蘇漓冷冷道:“她敢引你去溫泉池,定是有人授意。讓她去以身試驗,最好不過。”
東方澤輕笑,“窗外陽光甚好,不如我們去樹下坐會,我?guī)Я藰O品青芽來,正好與蘇蘇品茗言歡。”
蘇漓沒有拒絕,吩咐下人將桌椅搬到院內,東方澤和她坐在一旁果真只是閑聊。蘇漓暗嘆,這東方澤與東方濯同為皇子,一個從容鎮(zhèn)定,一個性躁易怒,還真天差地別。
一個時辰之后,盛秦回轉,東方澤目光微沉,仍然笑道:“如何?”
盛秦低聲道:“一切如王爺所料。”
東方澤冷笑道:“好,人呢?”
“屬下已將她帶回下人房中。”
他平淡無波的眼光朝蘇漓望去,笑意未變:“蘇蘇,芳兒是你相府的人,這件事……還是交由你來處理吧。”
蘇漓起身道:“多謝王爺。蘇漓定會查清楚所有內情。”
翌日午后,蘇漓躺在軟榻上小憩,或許是這兩日勞累過度,她睡了一晚也沒緩過精神,用過午膳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日光濃烈似火,曬得肌膚火燙,蘇漓一雙秀眉微微蹙起,身上出了一層細汗,濕黏膩人,很是難受。
身邊有人影一閃,坐了下來,隨即飄來一陣陣清爽的涼風,輕柔和緩,節(jié)奏均勻,蘇漓舒服地嘆氣,唇邊揚起淺笑,沫香這丫頭越發(fā)伶俐貼心了。
那風,緩解了她的燥熱,蘇漓不自覺地向外翻了個身,輕紗衣領頓時敞開滑落,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一方錦帕,散發(fā)著淡淡龍涎香氣,正溫柔地拭去她額頭上的汗水,見此活色生香的場景,手頓時僵住。
蘇漓立即警醒,這香氣,絕對不是沫香身上的味道!她刷地睜開雙眼,目光凌厲直逼面前為她執(zhí)扇拭汗的人。
“怎么是你?!”
東方濯!他什么時候進來的?!她居然一點都沒察覺?!
東方濯的臉色很不好看,他拼命地咬著牙,布滿血絲的雙眼,直直地死盯著蘇漓前胸,似乎是在竭力隱忍著快要爆發(fā)的沖天怒氣。
蘇漓不解,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胸前雪白柔膩的肌膚上,全是點點淡紅的痕跡。她雙頰登時漲得通紅,猛然醒悟,這是前晚在溫泉池與東方澤意亂情迷之時,被他用唇烙下的吻痕!
蘇漓飛快地攏緊衣領,將這片誘人的旖旎春光掩住,一把推開他還停在額頭上的手,直坐起身向后縮去。她瞪大一雙美眸,怒視東方濯,隱忍道:“王爺來我房里,為何不通報?好讓蘇漓好好迎接!”
東方濯神色木然,仿佛失去了知覺,任由手臂被她打到一旁,通紅的眼底浮上難以言喻的絕望痛楚,那點點淡紅在眼前揮之不去,好似化作了千萬支鋼針一般,悉數(shù)刺入他心頭!
☆、第七十二章
前晚在溫泉池邊,他見到兩人幾近裸裎相向,擁吻著躺在池底,隨后便沖出水面,即使是那樣的情景,也已經讓他無法忍受!想不到……想不到東方澤與她竟然親密到了如斯境地!
蘇漓警惕而防備的眼神,讓他的心如墜深淵,東方濯痛苦地閉上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出去殺了東方澤!可是,殘存的一絲理智提醒著自己,如果這樣做,蘇漓只怕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血液奔流如大江決堤。
一時間,房內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回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方濯才強自將滿心的瘋狂嫉妒壓制下去,他微微張了口道:“我……”話一出口,他的嗓音讓蘇漓不由心頭一沉。
昨天已經覺得他的聲音有些不對,到這時聽來竟然是嘶啞暗沉,發(fā)聲困難。
東方濯毫不理會,恍如不覺,只是啞著嗓子繼續(xù)道:“我來,是想告訴你,昨日……你對我說的那句話,我走了很久很久……才想明白。”
蘇漓垂眼一瞧,東方濯一身華貴的衣袍下擺染了不少臟污,雙眼通紅,神情疲憊不堪,他一個人走到哪里去了?
“你說,機會不是別人給予的,是自己要爭取才能得到的。所以,我來找你,就是看看自己可不可以……爭取到機會。你睡得很熟,我坐在這里很久,你都沒發(fā)覺,看來一定很累。”東方濯絕口不再提其他的事,只是靜靜地凝視著她,目光中帶了一絲無奈的凄涼。
蘇漓心頭一窒,他是在對自己表示關心么?那般細致呵護的舉動,換做任何一人,也無法相信是高高在上,驕傲無比的靜安王做出來的吧?她直覺地以為會是沫香,才沒有動。
這樣的東方濯,真的讓她覺得很不適應,習慣了他的固執(zhí),他的易怒,他的驕矜,卻從來沒見到過他肯放低身段來對誰示好!可即便是這樣,又能怎樣?
蘇漓別開眼,淡淡道:“王爺身份尊貴,做這等瑣事,恐怕有**份。”
東方濯動了動唇,沒說話。方才他一踏進房門,便被蘇漓一張寧靜睡顏釘住了腳步,記憶中還是第一次,她對他不躲不避,毫無防備,他近乎貪婪的看著她,只覺得怎么看也看不夠。
氣氛是如此靜謐祥和,仿佛上天賜予的至寶。她稍露不適,他便立即拿起宮扇扇風,生怕她驚醒,擾了這一刻難得的美好,壓根沒想過是否因此失了身份。
“本王……本來不想驚動你,讓你好好睡一會,結果還是……”東方濯忽然目光一滯,停在蘇漓的手腕上不動了。
那素淡綠紗,質地清亮薄透,輕柔服貼于如雪肌膚,掩飾不住幾塊烏青,東方濯心底猛然一抽,飛快地探身拉住她的手,輕輕推高衣袖,手指小心翼翼地輕撫著那幾塊傷痕,痛心地啞聲道:“這……是我昨天弄的?”
這答案顯而易見。蘇漓垂了眼,沉默不語。
“是本王不好……漓兒……”東方濯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喃喃自語,情不自禁將她手腕湊到唇邊,似乎想要親吻那曾經被他傷害之處。
蘇漓一驚,頓時心生厭惡,倏然抽回手臂,迅速用衣袖將那青痕遮住,面色不悅地撇開頭去,她還是很難接受他親昵的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