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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心會武之事在相府傳開,蘇相如將蘇漓叫去問明緣由,并無多加追究,只因東方澤在關鍵時刻棄蘇沁而救蘇漓的舉動,已經決定了一切。除了蘇漓、挽心,相府內無人知他動機不純。而此事過后,蘇漓與挽心更加小心謹慎,除非要事,否則不再輕易出門。
這天一早,有人送來拜帖。
淺黃色的拜帖,雅致而精細,里頭字跡瀟灑,筆鋒飄逸,讓人一看即知,它的主人必定俊雅風流,不同凡俗。
帖上寫道:“上回京郊一晤,慕小姐機智聰敏,未得一敘,昶甚感遺憾。今吾欲上門拜會,愿與小姐結為知交好友,望小姐不吝允見。定國太子郎昶敬拜。”
謙遜客氣,誠懇有禮,讓人不好拒絕,然而蘇漓卻毫不猶豫地合上拜帖,遞回沫香:“你去回話,就說我最近身體不適,不見外客,請太子殿下見諒。”
沫香微詫,還未應聲,門外便有一人接道:“你身體不適?”
蘇漓一聽這聲音,眼光瞬時冷了三分。東方濯話音未落,已大步入屋。自從上次他允諾帶她進宮之后,已有兩月未見。他依舊身姿挺拔,氣勢強盛,一張英俊的面容,不知何故,竟帶了淺淺的憂郁之色。
蘇漓起身見禮,被他一把扶住。東方濯伸手取過沫香手中的拜帖,看完之后,面色一沉,皺眉問道:“你何時去了京郊,認識了定國太子?”
蘇漓看他一眼,淡淡道:“一面之緣,談不上認識。王爺今日來找蘇漓,所為何事?”
東方濯將拜帖丟給沫香,眼光盯在蘇漓臉上,復雜難辨,半響才道:“你去準備一下,跟本王去趟佛光寺。”
佛光寺?蘇漓微愣,這個東方濯,來的真是時候。五月十五,佛光寺得道高僧晦光大師五年一度開壇講經的日子!
“想不到王爺對佛法竟然也有興趣!”蘇漓淡笑微嘲。以前黎蘇每年一度的身體排毒都在佛光寺進行,她與晦光大師也算有幾分交情,正好今天她也打算要去的。
“沫香,你去前廳回復送帖之人,就說我出門了。”說罷換了身衣裳,戴上紗帽,與挽心一起隨東方濯出了相府。
佛光寺坐落于福山之上,離京都百十里地,馬車快行,也需小半日方可到達。
一路上,東方濯出奇安靜,似乎有心事。不知走了多久,蘇漓聽到后面有駕車聲傳來,她輕輕撩起車簾,看到一輛精致氣派的馬車跟在后頭。
駕車的兩名青衣侍衛,她見過。飛快放下車簾,眉頭一皺,東方濯問道:“何事?”
蘇漓搖頭未答。很快就到了福山腳下,東方濯欲扶蘇漓下車,蘇漓卻將手遞給了挽心。東方濯目光微沉,此時后面那輛馬車“吁”的一聲,在他們身旁停下。
趕車的侍衛恭敬稟道:“殿下,福山到了。”
馬車內傳來淡雅好聽的一聲“嗯”。
車簾掀開,尊貴不凡的男子踏著明亮的日光,走下車來。與生俱來的清華氣質,俊逸無雙的面容,他站在陽光里,仿佛神子降臨,超凡脫俗。
東方濯頓時眼光暗冷,沒有立即上前招呼。
蘇漓暗嘆一聲,還是避不過去。此人正是不久前向她遞過拜帖的定國太子郎昶。奇怪,這條路唯一通向的地方就是佛光寺,定國佛法并不盛行,身為定國皇室唯一繼承人的郎昶,怎么也要去佛光寺嗎?
看到蘇漓,郎昶眸光微微一怔,上前與東方濯招呼道:“靜安王幸會。這位姑娘是?”頭戴白紗帽,她的面容朦朧不清,但她渾身散發的清冷淡雅的氣質,卻讓他隱約猜到她的身份。
“蘇漓見過太子殿下。”她掀開白紗,彎腰行禮。
郎昶眼光一亮,欣喜笑道:“真的是你?!蘇小姐,快快請起!之前郎昶聽聞小姐出了門,還感嘆事不湊巧,想不到會在此地遇上,可見小姐與郎昶,還是有緣的。”他將有緣二字,微微強調,笑意真誠,說完欲要扶她,東方濯卻搶先一步扶了她起身。
蘇漓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卻發現郎昶望著東方濯的動作,一抹冷光閃過溫和的眼角,轉瞬即逝。他笑著問道:“二位也要去佛光寺?不介意本太子同行吧?”
不知為何,蘇漓覺得,他對東方濯似乎有著莫名的敵意,雖然微不可察,卻分明存在,與他和東方澤那晚虛實不定鋒機暗藏的試探完全不同。
☆、第五十六章多情公子
縱然不喜,但礙于身份,東方濯冷漠道:“太子請。”
佛光寺建在福山山腰,三人一路前行,很快便看到了佛光寺的大門。這里依然是廟宇恢弘,環境清幽,然而再度前來,她卻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黎蘇。
頓了下腳步,她放下白紗,遮住面容。只聽郎昶淡淡的聲音傳來:“蘇小姐何故傷懷?莫非以前來過此地?”
蘇漓一驚,不過是剎那的感傷,他竟然也能察覺到,這個定國太子的敏銳,非同一般。她連忙收斂心緒,“蘇漓早聽聞晦光大師盛名,今日竟能前來拜謁,故而感慨良多。太子殿下此行,也是為聽晦光大師講經嗎?”
郎昶搖頭,清朗雙眉,掠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他輕聲嘆道:“不,我來,是為了打聽一個人。”
蘇漓微愣,仿佛被他眉間的憂傷牽動了心緒,似是那人對他頗為重要。眼見他清淡的目光掃來,莫明的專注令她有些心驚。
突然,身后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環珮叮當,香氣四溢,一座奢華無比的青紗轎輦,緩緩行至眼前。輦內坐著一位錦衣公子。他不過二十來歲,綠衣華冠,玉面朱唇,面容俊美,卻無端透著一股邪魅之氣。身旁著圍繞八名美艷絕倫的妖嬈女子,更襯得他,仿如萬花叢中一抹綠,風流倜儻,風情無邊。
轎輦停下,年輕俊美的公子伸出一根手指勾住美人的下巴,湊過唇去,笑著親了一口。女子嬌媚的軟笑,讓這一幕看起來香艷無比。
寺內已有不少人,都是慕名聽經而來,吸氣聲與指責聲,嘩然大作。一位中年灰衣僧人上前,雙手合什,“阿彌陀佛,此乃佛門重地,施主請自重!”
那人卻好似不聞,媚光流轉的桃花眼四下一掃,懷中左擁右抱,步下轎攆,懶懶地朝那僧人勾了勾手指。
僧人愣了愣,到底是佛光寺的人,見慣了達官顯貴,此刻倒也鎮定非常,腳步未移,低首又道:“施主若是來聽大師講經,里面請。只是眾位女施主,勞煩在外殿就坐。”
“哈哈哈!”年輕公子突然大笑出聲,聲音洪亮充沛,顯然是個練武之人!蘇漓心頭一沉。
“佛家不是說眾生平等么?為何本公子能進去,我的愛妾們卻不能進?”他勾唇魅笑,全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灰衣僧人冷靜道:“女眷聽經在外殿,若公子愿意與眾女施主在外殿同坐,也并無不可。”
他笑意未減,緩步上前,“若本公子一定要跟愛妾們同進內殿呢?”
灰衣僧人臉色一凝,似乎已經有些不耐,“恕貧僧無能為力。望施主恕罪。”
他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一伸手,從懷里摸出一疊銀票來,揚起一張,“要不要本公子親自去跟晦光大師商量商量?”
“一千兩!”他身后的艷麗女子叫了出來,眾人的眼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灰衣僧人的面皮抽動了兩下,沒有說話。
他笑得有幾分放蕩,眼眸暗沉,慢慢地又加了一張。
“兩千兩!”那女子立刻捂住了嘴,切切地笑,“公子,您還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