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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在一邊成鴻非陡然睜大的視線中,悄無聲息地吻在了聞夷的額頭上。
“晚安,我的男孩...”他輕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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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
濃霧籠罩住窗外,一天中最為黑暗的時刻默默到臨。
“操,我快堅持不住了。”成鴻非咬著牙齒,撐著頭道。
盡管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但將近一天的趕路引起的疲憊像牧羊人一樣把他們驅逐進了睡夢中。
一時間,不大的客廳鼾聲四起,不時還伴隨著一兩聲令人膽寒的磨牙聲。
戚玉看了眼他,淡淡道:“你睡吧,我和林猷醒著就行。”
他脫下外套墊著地,拖著聞夷的身子把他放到外套上,站起身,走到強打精神的林猷邊,彎下腰,低聲道:
“我突然想起來,您是不是帶了把水果刀來這?”
林猷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您在這里守著,我上去把刀拿下來。”
林猷點頭后,戚玉走上二樓,打開門,拉開床頭柜的抽屜,果不其然地發現了林猷的水果刀。
他微不可見地松了口氣,剛準備伸手拿起刀——
咯吱...
窗戶被推開的聲音突然響起,戚玉握著刀猛地轉過身,就見一個蒙著面的男子站在窗邊。
那個人不高,穿著深色衣服,上面的顏色一塊深一塊淺,乍一靠近,一股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兩人視線對視的那一剎那,雙方都停止了動作。一時間黑暗的房間一片沉默,只聽得見男子略顯急喘的呼吸聲。
“...你是誰?”半響戚玉開口道。
男子嘶啞道:“讓開,不關你的事。”
戚玉將刀從刀鞘里抽了出來,隨手把刀鞘扔到一邊,刀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讓男子的神經陡然緊繃。
他粗喘了幾下,像是下了決心一般,從懷中抽出了把沾血的匕首,薄如蟬翼的匕首反射著月光,直直沖向戚玉。
戚玉向旁快速一閃,幾縷被砍斷的發絲悠悠落地,隨后腳一施力,猛地一個飛踢,仿佛帶著萬鈞之重,將那人的匕首狠狠踢飛。
匕首在空中劃出了個漂亮的圈,帶著呼呼破空之意,咚地一巨響倒立插進木制地板,霎時木屑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迸發。?
男子顯然沒什么技術,唯一的武器被踢飛后便慌了神。他用蠻力從與戚玉的膠著中脫身,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公熊般猛地撲向窗外——
唰啦!
千鈞一發之際,戚玉對著那人的身影,將刀猛地甩出,鋒利的水果刀盤旋著打了個轉,尖薄鋒刃直直劃破男子的手臂。只聽見刀尖落地,那人劇烈嘶吼一聲,隨后一切歸于平靜。
戚玉用手臂擦過臉上的鮮血,抿唇走到窗邊,拾起帶血的小刀,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黑暗,樹影憧憧,已經沒了那個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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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
走廊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不少墜入夢境的學生帶回了悶熱的現實。
“...我們是蓮花縣公安局的警察,請問可以開一下門嗎?”
戚玉站起身,走到窗邊,勾起手指敲了敲粗糙的毛玻璃,讓門口穿著泥濘制服的五個警察到窗邊來。
“請讓我看下你們的證件。”他淡淡道。
那幾個警察互相看了眼:“小朋友,你們的老師呢?”
戚玉簡短道:“他在里面。”
他側著身,借著月光將證件一一檢查完畢,交回窗戶外披星戴月的警察,走到門邊,咔擦一聲用鎖打開門。
“辛苦了。”月光下,戚玉神情冷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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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猷、聞夷和戚玉帶著那五個人走進1班平房的客廳。
“讓我找找鎖...”林猷叮當直響地翻動著鑰匙,將半銹的鑰尖對準鎖口,咔擦一聲,向右轉動。
只聽“吱呀”的響聲,他推開門,抵著門把,讓剩下幾人魚貫而入。
“聞夷,你別進去了。”他用手擋住聞夷,皺眉道。
聞夷向后退了幾步,看了眼戚玉,開口道:“戚玉是唯一與嫌疑人面對面的重要證人。”
“所以?”
“所以他才能決定我進不進去。”
聞夷暗示性地向戚玉眨了眨眼睛。
戚玉瞥了眼他,轉過身對林猷淡淡道:“林老師,讓他進去吧。”
他說完,率先走入了黑暗中。
聞夷跟在戚玉身后,剛走進平房沒多久,就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這味道帶著些粘稠與腐爛,讓他想起了變質的大豆。
他找警察要了只手電筒,啪嗒一聲推開開關,測過身,問向一邊的戚玉:“人在哪呢?”
戚玉抬起手,附在聞夷的手上,兩人皮膚攸然接觸,溫熱的觸感讓聞夷心里微微松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這股氣喘過來,戚玉壓著他的手腕,讓他握住的手電筒指向下方的沙發,接著,一攤血泊突然出現在了視野中。
深紅色的鮮血從桌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他喉結滾動,停頓片刻后,將手電筒稍微向上抬起——
戚玉突然伸出手,捂住他的雙眼,在他耳畔輕聲道:“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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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后,警察將現場初步偵察完畢。
死者鐘晏如,年齡17,死亡時間在23點30分左右。無掙扎跡象,全身唯一傷口在她的喉嚨,被開了一個窟窿。
也就是說,兇手故意切斷電閘,趁著混亂時機,將遠離人群的鐘晏如一擊斃命,隨后立馬離開。
“但是我和他交手了,在大概...”戚玉閉了閉眼,“凌晨三點左右。”
“也就是說,他曾想返回現場?”
戚玉搖了搖頭:“不一定。兇手說不定有兩個目標,一個目標在1班,另一個目標在我們8班。”
在之后的十幾分鐘內,因為學生非富即貴的身份,陸陸續續十多輛警車劃破夜空呼嘯而來。
一時間,不大的村莊喧囂驟起,伴隨著公雞打鳴地尖嘯,金色圓日緩慢無聲地從山后升起,不過眨眼功夫,淡薄天光便將綿長黑夜趕到了地平線外。
“別動。”
聞夷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只小馬扎坐在上面,側著身,眉頭微皺地幫戚玉上藥。
他從藥瓶中擠出青綠色的藥膏,嘖了聲:“...拜托你稍微注意點自己可以嗎?你要是毀容了,以后就沒小富婆來保養你了啊...”
戚玉一動不動地讓他擦藥,手放在腿上,面無表情道:“那你養我嗎?”
“我養你啊,”聞夷掩著眸,將藥膏認真地擦在戚玉的側臉紅線上,漫不經心道,“就你這狗一樣的臭脾氣,除了哥們我外,還能有什么人愿意鳥你啊...”
金色陽光下,戚玉輕笑了聲。
在他身后,山巒綿長,仿佛無邊無際般延申到遠方,大雁展翅掠過,讓癱在樹下、掙扎于用衣服將傷口綁住的男子抬起頭。
嗡——嗡——嗡——
他疼地長嘶了聲,做了個“操他媽”的口型,翻過身,從褲腰帶里抖著手,摸出手機。
“是的,她死了...不,另外一個沒有...這不是我的原因,你沒告訴我那群學生里竟然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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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神秘男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