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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送出去之前, 總要,親自測試一下,可惜架子太重, 飛不起來,一下栽在了墻頭上, 還得架梯子上去拿。
凌溯作為姐夫, 總不能看著小姨子上墻,只好自己上去取。因為個頭高, 一蹦就把風(fēng)箏取下來了, 拿在手里翻看, 一個黑乎乎穿著玄端的大老粗, 還帶著爵弁,便問居安:“這是誰?閻羅王?”
這一問, 立刻招來太子妃并小姨子的鄙視, 居上道:“明明是秦始皇好不好!”
簡直了, 誰家秦始皇長得這模樣!凌溯搖搖頭, 覺得自己實在難以理解女郎們的眼光, 他還是去找老岳父和大舅子們商談?wù)掳桑?也比在這里受她們鄙夷強。
于是他負著手,搖著袖子走開了。居安低頭看她的風(fēng)箏,悲傷地說:“壞了,紙都破了,等我重新糊好再給阿姐。”
居上說不打緊,“下半晌閑著,我陪你一起做。”
這里正說話,那廂韋氏喚她們進花廳吃點心,居安便放下風(fēng)箏,牽著阿姐的手過去了。
今日居幽不在家,恰逢越王妃生辰,一早就被獨孤儀接到越王府上去了,姐妹兩個并阿嫂們團團坐下,花廳的窗半開著,能看見外面柰樹的枝丫崎伸過來,韋氏笑道:“下月就輪到二娘出閣了,這幾日長嫂也著了床,眼看要生了,咱們家的喜事真是一樁連著一樁。”
婢女絡(luò)繹送進新出籠的糕點來,有野駝酥、糖酪櫻桃、貴妃紅等,滿滿當(dāng)當(dāng)鋪排在食案上。
這些都是居上愛吃的,換了平時,配上一杯紫筍茶,她能吃個半飽。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好像胃口不佳,阿嫂們讓她吃,她搖頭道:“出門前吃了晨食,囤在肚子里了,一點也吃不下了。”
韋氏道:“想是前兩日預(yù)備昏禮,累著了,不要緊,休息一陣子,緩緩就好了。”
本以為這些東西不稀奇,引不起她的興趣,可后面冒著挨訓(xùn)風(fēng)險準(zhǔn)備的酥山送上來,居然也沒得她的垂青。
居安舀起冰酪填進嘴里,納罕地說:“阿姐怎么回事,連酥山都不吃,別不是生病了吧!”
這樣一說,大家都有些擔(dān)心,坐在窗口的四嫂洛氏是杏林世家出身,隨手摘了個碧青的柰子,伸手遞給居上,和聲道:“阿妹想是積了食,這青柰開胃最好,你嘗一個。”
居上接過來咬了一口,酸是真酸,但入口頓覺打通了七竅。她“咦”了聲,笑道:“忽然就覺得餓了,這柰子好大的功效。”
然后四嫂便不說話了,朝韋氏看了一眼,起身道:“阿妹,我替你把把脈。”
居上雖然不解,還是探出了手,不忘再咬一口青柰,不以為意道:“阿嫂,我身強體壯,你放心好了。”
洛氏不曾應(yīng)她,仔細分辨指尖的脈動,半晌收回手問:“阿妹,上回月事,是什么時候
來的?”
居上見她嚴(yán)肅,心忽然懸起來,仔細想想,似乎那回鬧肚子疼之后,到今日都沒來過。難怪近來總覺得少了什么,說不上來的輕松,原來是省了那件事!
她支支吾吾:“約摸,兩個多月了……”
其實這樣一說,她自己就明白了,在座的除了居安那傻子,其余阿嫂也都恍然大悟,居上頓時面紅耳赤,“嗐,這件事,事出有因……”
然后阿嫂們露出明了的神情,韋氏圓融道:“我們都是過來人,過來人什么事不明白?阿妹不用解釋。”
“不是……”居上忽然發(fā)現(xiàn)有理說不清,且這個臉是不丟也丟了,畢竟三朝回門就發(fā)現(xiàn)有孕的,全長安恐怕只有她了。
居安還是一頭霧水,“你們在說什么?阿姐出什么事了?”
七嫂張氏笑道:“你阿姐有好消息了,這可是國家大事,得立時回稟太子殿下與中宮呢。”
居安愈發(fā)吃驚了,“阿姐懷上小郎君了?可她不是三日前才出閣的嗎,燜豆芽都沒這么快吧!”
居上訕訕,饒是遲鈍如居安,也看出其中端倪來了。
這個消息當(dāng)然瞞不住,很快就傳到了前院,眾人表情各異,紛紛朝太子側(cè)目。凌溯只好厚著臉皮向岳丈回稟,“主要是為萬全,前陣子圣上要退親,是我強說殊勝懷了身孕,才保住這門婚事,所以……”
這樣便說得通了,既然是為保住婚事,那一切都是情有可原。
“我去瞧瞧她。”凌溯矜持地笑了笑,緩步從上房退出來,趕回內(nèi)院的時候,跑得簡直乘風(fēng)一樣。
居上的小院里,隨行的侍醫(yī)已經(jīng)請過了脈,見了太子便叉手行禮,復(fù)退了出去。
凌溯礙于還有阿嫂和小姨子在,不好太過孟浪,只是深深望著居上,按捺住興奮之情問:“娘子,這事看準(zhǔn)了嗎?”
居上頷首,“看準(zhǔn)了,往后在圣上面前,我就不用心虛了。”
屋里的人見狀都退了出去,凌溯立刻歡喜得上前一把抱住了她,顫聲道:“我有孩子了,快要做阿耶了。娘子,你是我的恩人,我一輩子感激你。”
居上一躍成了他的恩人,這可不敢當(dāng)。不過見他這么高興,自己當(dāng)然也要湊個趣,笑道:“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凌溯兩眼放光,“什么?難道是雙生?”
居上說不是,“侍醫(yī)說了,孩子太小,坐胎還不穩(wěn),這段時間太子殿下可以修身養(yǎng)性了,最好與我分床睡。”
這下凌溯沉默了,顯然對侍醫(yī)的話存疑,隔了半晌才道:“回頭我去找醫(yī)監(jiān)問清楚,是不是這侍醫(yī)學(xué)藝不精,隨口胡說。”
關(guān)乎切身利益,太子殿下也有胡攪蠻纏的本事。
居上道:“我已經(jīng)問過四嫂了,四嫂說侍醫(yī)說得沒錯,一切要小心為上。”
他無可奈何,“既然如此,你好好將養(yǎng)就是了,不用分床睡,夜里你要想喝水,我還能照應(yīng)你。”
居上聽了,歡喜地摟住他的腰,把尖尖的下巴杵在他胸口上,含笑說:“郎君真好,待我生孩子的時候,你也會衣不解帶服侍我吧?”
他說:“那是自然。女官們力氣小,不能抱你,有我在,用不著你自己使勁,這樣月子里不會得病。”
這又是從軍中學(xué)來的一套道理,那些武將戎馬一生,但粗中有細,教會了他伺候月子,也算艱難歲月中的一項進益。
只是忽然之間真的懷上了,這個消息多少讓人有些措手不及。兩個人坐在榻上思量,究竟是哪一次呢,來得這樣及時。
要是照著時間算,大約第一次就中了,果真是該托生到他家的孩子啊,如此潦草,竟也成了,不得不說緣分很深。
接下來又到了凌溯寫“正”字的時候,每天一筆一劃計算,中途順便還登了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