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居上聽他這么喚她,語調里藏著另一種深意,看來昨日混亂中說的話,他都記住了。
眉眼軟化,她眼波婉轉睇了睇他,“還可以吧。不過禮部司派來的人怪嚴苛的,不像傅母們那么好說話,我還被人家教訓了呢。”
她言罷,轉身往屋里去了,聽見他跟上來,腳步噠噠,走得急切,心里便有些歡喜。
凌溯今日在東宮務政,一整天惦記的也是這件事。宮中派人去辛府上請期了,日子一旦定下,她要受的調理就多起來,難免會覺得不自在。她和他針尖對麥芒都是小事,萬一同禮部司的人打起來,那就不好了。
但太子殿下極其護短,聽說她被人教訓了,當即就不悅起來,“明日我去禮部一趟,讓他們重派人過來,派個說話好聽些的,反正還有時間,娘子大可慢慢學。”
居上說不用,拍拍胸道:“以我的聰明才智,足以應付。你別上禮部去,讓有心之人把消息傳進圣上耳朵里,說我嬌氣,不能勝任,我豈不是冤枉死了。”
可見她在為合乎太子妃的標準而努力,凌溯很是感動,心里暗想這樣乖張的女郎,如今也開始在乎自己在姑舅眼中的形象了,這是為什么,全是為了他啊!
抬起眼,腦子里醞釀過無數遍的甜言蜜語就在嘴邊,但不知為什么,一時說不出口。
居上見他呆呆的,比手請他坐,兩個人對望一眼,昨日也是這個時間,他們在最后一縷夕陽下熱切地擁抱……現在想起來,心頭直蹦跶。
兩下里都有些尷尬,眼神飄過來又飄過去,緊張又美好。
凌溯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續上昨天那種曖昧的氛圍,居上卻等得百無聊賴,隨口問起他設下的美男計,不知胡四娘子那頭可有什么進展。
凌溯
這才想起來,這不是他先前準備的開場白嗎,一見到她,居然什么都忘了。
于是正色道:“我正想與你說這事呢。我讓金府率派人跟進,那府兵下半晌進了胡宅,兩個時辰都不曾出來。既然能逗留這么久,起碼相談甚歡,慢慢就會有些
端倪的。我只是替五郎可惜,那女郎輕易就與別的男子走近了,可見對他沒有幾份真心,將來就算娶進門,恐怕也不得安寧。”
居上大為鄙夷,“我就說他瞎了眼,為了這樣的女郎拋妻棄子,可不是活該!我能猜到他眼下的心境,房里人不在了,孤寂得很,后悔寫放妻書,但未必后悔與五嫂和離,心里怕是還記掛著胡四娘呢。要想個辦法,讓他親眼見一見他那紅顏知己的品行,看透了,死了心,他才能把腦子里的風花雪月倒出來,踏踏實實做他的學問。”
凌溯說:“這不難,安排他碰巧遇上一回就明白了,都是男人,自然心知肚明。”
居上撫掌說好,“這事還需你我通力合作,咱們約定個時間,我想辦法讓五兄身邊的人引他去胡宅。最好挑在下雨的日子,讓他在巷口蹲上兩個時辰,冷雨澆一澆,他就該清醒了。”
她摩拳擦掌,為別人的事振奮異常,凌溯雖然也將辛家的家事當成自己的事,但要論親疏,還是不及自己切身的幸福重要。
他微微挪動一下身子,含蓄地問:“娘子上回說要學吹塤的……還學么?”
居上看他的目光,漸漸彌漫起了疑惑。
這人上回教她射箭,教得痛不欲生,這么快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難道是另有目的?
仔細打量他兩眼,他眼神閃爍,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見她神情戒備,勉強笑了笑,“怎么了?不想學了?”
居上了然,這就是得隴望蜀,太子殿下很不單純啊。
設想一下,有點害羞,她還沒有刷牙。遂低頭纏繞起了香囊底下的穗子,扭捏道:“這吹塤,講究唇法……”說著瞥了他一眼,“郎君現在與我說這個,是不是有什么別的想法?”
此話一出,邊上侍立的人兩眼精光大作,耳朵恨不得伸出八丈長,想聽一聽太子殿下究竟怎么回答。
原本想入非非的凌溯確實有這個打算,但被她直截了當一問,嚇得不敢應承了。他結結巴巴道:“不……不是,我就是……就是想起娘子說過要學,隨口問一聲罷了。”
居上有些失望,心道僅僅只是學吹塤嗎,那也沒多大意思。
凌溯則開始盤算時間,昨天彼此的關系剛進了一步,今日就火急火燎想繼續發展,好像確實太著急了。她雖然不拘小節,但女郎就是女郎,事后一句話都沒說就跑了,也許有些忐忑,也許是受到了冒犯,只是礙于婚期定下了,不好意思翻臉而已。
所以還是不能太急進,得一步步慢慢來,起碼再過半個月?
他戰戰兢兢想,半個月很好,等各自都做好準備,到時候不會忙中出錯,鬧出什么笑話來。
低頭算算,今天是第一天,不急,要顯得從容,就像平時一樣。
于是站起身,負手在室內轉了兩圈,鎮定自若地說:“娘子的屋子,布置得很雅致啊。”
居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心想昨天怕不是把他的腦子抱壞了吧。忍不住好心地提點他:“東院和西院的布置是一樣的。”
這下太子殿下有點下不來臺了,才想起當初將作監安排行轅,兩邊寢樓里的一切都是對稱的,不過人住進來,起居用的小東西有些變動罷了。
屋里好幾雙眼睛看著他,來前滿心的柔情蜜意,此刻凝結成了肉凍,他無趣地摸了摸鼻子道:“今日有很多公務要辦,我就先回去了。”走了兩步又回身告訴她,“五郎那件事,等我安排下去,到時候再知會你。”
居上說好,目送他走出了西院。
因兩院之間穿行的隨墻門偏南,他對此早就有怨言了,待回到東院后吩咐長史,把門的位置再往北移一些,“每次去娘子院里,比東宮到少陽院還要遠。”
長史眼看自己這番忙碌就要開花結果了,心里自然高興,忙道:“臣明日讓人就近鑿扇門,郎君與娘子穿行可以方便些。”忖了忖又道,“要不……干脆把墻拆了?反正這墻原本就建得矮,防君子不防小人,放著也是個擺設,不如不要了。”
凌溯展開公文,伸手取筆蘸墨,垂眼道:“不能拆,留著吧。墻雖矮,能保全她的名聲,若是墻沒了,傳出去就真成與我同住了……還沒成親,這種謠言對她不好。”
如此體貼的周全,連長史都要感動了。果真動了情就是不一樣,以前的太子殿下只關心劍有多長,槍頭磨得光不光亮,哪里會管這種事!如今為了太子妃娘子,如此細入微毫,可見這場婚事撮合得好,健康正向的婚姻能讓人成長,殿下再也不是只知道公事公辦的鐵桿光棍了。
不過奇怪,批著公文的太子忽然又停住了筆,從一旁的宣旨中抽出一張,端端正正寫下了一橫。
長史不明白,掖手問:“殿下這是何意?有什么事要臣承辦嗎?”
凌溯沒有說話,將這張紙收進抽屜里,仔細壓好了。
這是他用來記日子的,半個月,不多不少正好三個正字。半個月后他要完成一項壯舉,向著兩情相悅再進一步,到時候什么也阻擋不住他。
長史則一頭霧水,看著殿
下臉上隱約的笑,猜測不出他在想什么。
算了,情竇初開的人,多少會有這種奇怪癥狀。從昨日殿下將侍立的人打發出去,和太子妃娘子獨處一炷香時間開始,他的臉上便時斷時續地出現莫名的笑意,長史是過來人,過來人表示理解。
及到第二日,殿下出門時仔細綁縛好護具,騎在馬上對他說:“快要入冬了吧?長安的氣候果真比北地好,這樣的時節,一點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