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攏緊手臂,她是豐腴的女郎,曲線優(yōu)美,儀態(tài)萬方。
好在自己的莽撞沒有引發(fā)她的掙扎,她甚至抬起手,覆在他脊背上。他知道她也是喜歡的,表面鎮(zhèn)定自若,心里同樣藏著驚濤駭浪。
緊一些,再緊一些,緊得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里。低下頭與她耳鬢廝磨,她溫膩的耳廓、玲瓏的耳垂從他臉頰上蹭過,珍珠做成的小小墜子搖曳,在他唇邊一次又一次若即若離地碰觸,他的心都快化了,為什么她的一切都這么美好,美好得讓他有點想哭。
不敢吻她的臉頰,但他偷偷吻了她的耳墜子,“下次我親你的時候,會事先知會你的。”
提前通知,以便彼此做好準備,比方說洗洗臉,刷刷牙什么的。
居上“嗯”了聲,驚訝那種綿軟的聲調(diào)是自己發(fā)出來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也許是那纏綿的鼻音震動了他,他感動地嗚咽了下,低頭說:“我真喜歡……真喜歡……”
居上原本正想摸摸他的腰,看看是不是還如初入行轅那晚看見的一樣精壯有力,忽然想起他剛才叫了她全名,這樣稱呼一點都不顯得親近。于是仰起臉,把口鼻從他胸前解救出來,掙扎著說:“喜歡歸喜歡,以后不要連名帶姓叫我,我會以為你要捉拿我歸案。”
他聽后松開她一些,試探著問:“那叫什么,殊勝?”
她想了想,眼里涌出笑意,“我喜歡你叫我娘子,不要帶小。”
啊,這女郎好會!娘子這稱呼可近可遠,往遠了說尋常,往近了說,卻是最親昵
的愛稱啊。
凌溯簡直要被她甜倒了,分開一會兒便受不了這遙遠的距離,重新把她攬進懷里,堅定地說了聲好。
所以他愈發(fā)想不明白,為什么五郎會對不起自己的妻子,難道他沒有過這種感動嗎?懷抱嬌妻,就像抱住了所有前途和光明,她就是他的后半生啊,怎么能不珍惜。
他想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第二位女郎,能給他這樣的感動了。遺憾自己認識她太晚,后悔相識之后又蹉跎了這么長時間,要是早早定親,按著時間來推算,現(xiàn)在怎么也該進行到下一步了。
她的手不安分,在他身上游走。萬籟俱寂,他什么都不去想,身體感覺便更加靈敏。
一寸寸丈量,從肩背到腰側(cè),然后試探地捏了一下,發(fā)現(xiàn)扯不出贅肉,滿意地又輕拍了一下。
這算事先驗明正身嗎?他赧然說:“我每日都操練,結(jié)實得很。”
居上放心了,“后來再也不曾見你在院子里練過劍,我以為你不練了呢。”
他“唔”了聲,“東宮有好大一片空地,免得隔墻有眼,還要挨打。”
居上聽后訕笑,“那次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只是準頭偏了……”
他說知道。
然后便沉默下來,就這么抱著,什么也不干,感受這難得的熨帖和美好。
窗外,最后一道余暉緩慢褪去了,屋子里陷入黑暗,不多會兒廊上挑起了燈籠,這迷迷滂滂的世界,像一個幽靜的夢。
只是抱得再久,也還是要分開,分開時很不舍,從身體到指尖艱難地剝離,讓人無限眷戀。
先前發(fā)懵的腦子,終于找回了一點神智,居上到這時才覺得不好意思,手足無措著,匆忙道:“我該回去了。”不等他說話,就提起裙裾快步逃了出去。
從東院出來,隨墻門上藥藤和候月正等著她,見她神情慌張,她們不平地問:“小娘子,你被太子殿下輕薄了嗎?”
居上有點糟心,這是什么左膀右臂,說話一點都不委婉。
不過想起剛才的種種,又有濃情蜜意滅頂,便含笑繞著披帛,邊走邊道:“那不是輕薄,是未婚夫妻間善意的交流,你們不懂。”
藥藤和候月竊笑著交換了眼色,心知肚明。
待進了西院,她們倆仍眉飛色舞,居上有些難堪了,鼓著腮幫子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許笑!等以后你們許了人就明白了,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后,相敬如賓都不是好事。畫地為牢不敢邁出一步,那可怎么過日子,到了什么時候就辦什么事,這樣紋絲不亂才對得起這門婚事,知道么!”
藥藤說知道,“反正小娘子如今和太子殿下很像一家人,臨來行轅的時候,阿郎和夫人還擔心你們二位過不到一塊兒去,現(xiàn)在看來擔心得多余了。我們小娘子,到哪兒都能過得很好,誰讓小娘子討人喜歡呢。”
那可不,坦蕩的人都討人喜歡,別看凌溯整日一張不茍言笑的臉,他也是活得端正的人啊,到了哪一步便做什么樣的事,不唐突、不逾越,永遠在框架內(nèi),永遠恰到好處。
所以啊,抱了一下,又發(fā)現(xiàn)了他更多的優(yōu)點,看來人還是需要深入交流的。
只是后來思緒杳杳,神魂也有些輕飄飄的,晚間用過了暮食早早上床,在被褥間輾轉(zhuǎn)反側(cè)。睡不著,干脆爬起身到窗前看,不敢點燈,怕身影落在窗紙上。
悄悄開上一道縫,見那邊還燃著油蠟,弧形的小窗上透出昏黃的光,即便是一點亮,也能給人慰藉。
心潮澎湃,居上暗想,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因為心境變化有別于以往,以前她覺得他是個不錯的同住者,生活擁擠熱鬧,很有意思。現(xiàn)在呢,因為婚期定下了,彼此的關(guān)系又近一層,她對待他的態(tài)度,也就順勢發(fā)生改變了。
別看她平時特立獨行,其實兩個人是同一種人,都有些守舊,都愿意按著劃定的路線走。看來包辦的婚姻也沒有想象的那么糟糕,運氣好,遇上了對的人。
他的身影晃過來又晃過去,想必思緒亂了,他也睡不著。
撫撫雙臂,居上抱住了自己的肩背,奇怪,以前存意想抱她,一下就被她摔倒在地,但面對凌溯,她卻沒有興起過這個念頭。可能是因為他太高大,想摔他不容易?也可能是他有別于動輒傷感的存意,他經(jīng)歷過刀劍的洗禮,他們不一樣。
還記得前朝貴妃曾告誡她,不要對帝王有太多期望,因為你只面對一個他,他卻要面對千千萬萬的女郎,用情太深容易崴泥。有了這番告誡,照理來說她得懂得保留……但去他的保留,歡喜就歡喜,為什么壓抑自己?
作為已經(jīng)下定的太子妃,這輩子應該沒有機會再去物色其他郎子了,反正只有他一個,先拿來體驗一下愛情的滋味,否則這輩子就太冤枉了。
高興得轉(zhuǎn)圈圈,就是很歡喜,和肖想陸觀樓與趙王世子不一樣,那兩個用來祭奠她的審美,凌溯是有血有肉有身材的活人,就在隔壁,觸手可及。
然而再想喚他,卻又不像以前那么坦蕩了,對下次再見,她還莫名有些恐懼。
于是在窗前猶豫了良久,最終放棄了。深秋的天氣一陣陣涼上來,寢衣太單薄,站久了凍得慌,還是上床捂著吧,別著了涼。
后來迷迷糊糊睡著了,鮮少做夢的人,破天荒在夢里見到了凌溯。那人還是一副倨傲的樣子,對她說“抱過了,你就是孤的人,以后要聽孤的話”,被她抬手揍了一拳。
夢醒后望著帳頂發(fā)了會兒呆,這是什么倒霉的相處之道,和她設(shè)想的纏綿悱惻完全是兩碼事。唉,其實彼此要是不說話,那種感覺就對味了,下次一定記得叮囑他,實在不行,就把嘴綁上吧。
反正這一抱后勁太大,書是看不進去了,宮中來了人,就如柴嬤嬤之前說的那樣,預備教授她重要場合的大禮大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