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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吃著碗里看著鍋里,最是惡心齷齪。居安道:“上回二姐被那個什么猴兒辜負,這回爛事出在咱們自己家里,倒是怎么處置才好啊?”
姐妹三個托著腮,都覺得很是糟心。
其實與辛家結親的,都不是等閑人家,像五嫂出身茶陽鄭氏,那可是正正經經的世家千金,沒有一點配不上五兄。成婚兩年生了個女孩,夫妻間一向相敬如賓,可不知怎么回事,說變天就變天了。
居上對于花心的男子無差別唾棄,“五兄道貌岸然的,可是想納妾了?”
居幽道:“納妾倒也算了,可氣招惹的不是小門小戶的女郎,據說是涼州別駕的妹妹。”
這就更出奇了,官宦之家的女郎,怎么那么想不開,與有婦之夫糾纏。
所以一樣米養百樣人,有的人腦子長得九曲十八彎,確實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
居安說:“怎么辦呢,五嫂看著好可憐,上月還求再懷一胎,湊個好事成雙呢。”
結果五兄是個無情無義的人,真心要是掏出來喂狗,怕是狗都不吃。
大家對這種事嗤之以鼻,但為難之處在于這花心的男子是她們的阿兄,像對付韓煜一樣對付他,又有點下不去手。再說五嫂都沒有說話,她們要是瞎拱火,到時候幫不成五嫂不說,可能還落埋怨。
居上道:“等阿嫂告知阿嬸再說吧,看阿嬸怎么發落。”
居幽幾乎能推斷出她母親的反應,暴跳如雷,大聲斥責,揚言要給阿耶寫信,請阿耶回來打脫他一層皮。可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阿耶人在象州,一般要等過年時候才回來,那時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光景了。
再者五嫂這個人,看似溫柔寡言,卻是十分要強的性格,要等她親自說出口,怕是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
居幽望向居上,氣壯山河道:“咱們去找那女郎吧,勸她離五兄遠些,五兄家里有夫人了。”
居安摩拳擦掌說對,“咱們找她去!”
可這種事單找人家女郎有什么用,禍根還在五兄身上。居上道:“五兄就是太閑了,得讓他忙起來,忙得摸不著耳朵,就沒空勾搭女郎了。”
第42章 太子勢大。
所以官大一級壓死人的真理又有機會體現了, 通常情況下,這種以權謀私是應當抵制的,但在特殊時期, 居然又是如此的實際好用。
正因這個緣故, 今日居上沒有在家逗留太久, 吃過了午飯便回行轅去了。到了門上也沒入內院, 就在前廳等著。照她以往的經驗,凌溯應當會很早回來,因為還要逮她是否晚歸。
可是等了很久, 一直等到戌正前后,也不曾等到他。
她很是灰心,轉頭對家令道:“今日東宮有要事嗎?殿下怎么還沒回來?”
家令眨了眨干澀的眼睛揣測, “說不定有亟待解決的要務,也或者殿下有舊部從外埠入京, 相約吃席去了……”
總之就是被什么事耽擱了, 必須找出合理的解釋來。
抬眼覷覷太子妃娘子,家令道:“殿下一定沒想到, 娘子今日會在門上等他。等殿下回來, 臣一定同高長史說, 日后晚歸必要派人事先知會, 免得娘子白等半日。不過娘子也請稍安勿躁,殿下執掌東宮, 多少軍國大事都要經他手安排, 一時拖延了也是常情。”畢竟先前的準時回行轅, 按理來說才是反常的。
居上嘆了口氣, 心道要不是有求于他, 才不在這里浪費時間呢。如今夜都深了, 有什么話明日再說好了,于是搖了搖衣袖道:“藥藤,我們回去吧。”
太子妃娘子臉上分明帶著失望,這讓家令有些著急,“娘子千萬不要氣惱……”
氣惱倒不至于,就是等了這么久,開始犯困了。
這廂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聽見馬蹄隆隆從遠處傳來。她立刻探身出去看,行轅的燈籠成排,照亮了空曠的坊道。凌溯策馬的樣子確實算得上英姿颯爽,那牽韁的姿勢,那低俯的身形,跑在長安橫平豎直的街道上真是委屈,他應該馳騁在廣袤的草原呀!
興興頭頭蹦了出來,居上歡喜地說:“郎君,你回來啦!”
勒馬的凌溯吃了一驚,“小娘子怎么在這里?”
這個時辰,她不是應該高床軟枕美美睡著了嗎……乍然出現,竟讓他感受到出其不意的、天降的喜悅。
她說:“我在等你回來呀,從午后一直等到現在。你今日怎么這么晚?”
言辭里沒有怨怪,甚至讓他感受到了一絲關切,饒是鐵打的心,也要被她感動了。
那亟待軟化的眉眼,在他勉強的振作下重又回到冷硬的位置,他”嗯“了聲,“今日驃騎大將軍做壽,我參加宴飲去了。”
居上聽后很是遺憾,“你怎么沒帶我一起去?”
他瞥了她一眼,“只是同僚共聚,沒人帶內眷。”
太子殿下如今對于內眷一事,沒有任何猶豫,認準了這位太子妃,說出來的話也如老夫老妻般從容自若。
神奇的是,
連小娘子也沒有異議,充滿了一種習以為常的、理所應當的熟稔。藥藤頓時感慨,未婚夫妻相處到這個份上,就像灶臺上蒸飯一樣,差不多已經熟了一半了。
居上并未感覺到不妥,照舊熱絡地迎了太子進門,體貼道:“郎君渴不渴?我讓人準備飲子。”
凌溯則覺得她今日太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邊走邊奇怪地打量她,“小娘子心口不疼了?是明白了我的好處,決定回報我了?”
這種舊怨就不要再提了吧,不提還可以做體面的未婚夫妻。
居上自動忽略了他的后半句話,笑道:“偶爾心口疼罷了,要是疼上一天一夜,怕是早就死了。”
凌溯意會了,“那就好,本來今日我還打算去藏藥局一趟,給你帶些活血化瘀的藥回來呢。”
居上沒有感覺到溫暖,反倒越聽越牙癢,憋出了切齒的笑,由衷道:“郎君要不是太子,這輩子怕是娶不上夫人了。”
這話太對了,跟在一旁的家令和藥藤深以為然。
但凌溯很不情愿,蹙眉道:“我說錯什么了?你若是還不好,我打算替你抓藥,這也有錯?”
居上覺得拿正常的因果和他理論是沒有用的,必要出其不意,便道:“女郎說心口疼,是想要郎君關愛,一般不是真的疼,是裝的。你看這滿長安,詩歌纏綿,才子遍地,隨便遇見一位都是有才情的風雅郎君,哪里像你!”
凌溯被她繞暈了,居然真的分辨不清她昨晚心口疼的意圖了,但是不妨礙他對她的話存疑,“你的意思是,我能娶上夫人,全憑仗勢欺人?”
此話一出,不單家令和藥藤,連一旁的長史都抓耳撓腮起來。這是多好的機會啊,殿下應當聽出娘子話語中的溫情小意,趕快打蛇隨棍上。可殿下偏不,他的關注點又一次偏移了,旁觀者急斷了腸子,也于事無補。
居上呢,看透了這人的一根筋,毫不猶豫地告訴他,“要不是那道賜婚詔書,我可能連看都不會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