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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上感到很為難,難道當著存意的面說,自己原本是打算與現任的太子發展發展嗎?可金府率逼問不休,鬧得不好又要驚動阿耶,到時候自己還不得被打死!
萬般無奈,她唯有另謀出路,“我能見見凌將軍嗎?那些話,我只能稟報凌將軍,不能當著外人的面說。”
金照影倒也爽快,頷首說好,“凌將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小娘子還有些時間,細想一想,該如何應對凌將軍的問話吧。”
作者有話說:
1過廳羊:請客時于正堂階前宰羊,令客人根據自己的喜好割下一塊羊肉,用彩帶系好作為記號后送入廚房蒸熟,再端至廳堂后各自認取自己的羊肉,用竹刀切而食之,稱為“過廳羊”。
最近幾章捋因果:
居上向家里人夸下海口要嫁太子,但太子是剛攻進長安的,家里人不熟,也不可能去介紹,只好自己想辦法。
她想到了凌將軍,凌將軍說過,以后想探監,須先呈稟,居上想我干脆以此求見太子吧,這不就見上了嗎。
沒想到凌將軍不肯介紹,并且答應讓她見存意,居上騎虎難下,心道反正答應了,那正好去看看發小。
加紅加粗:她的本意是見太子,不是看存意!不是私自前往,是得凌將軍首肯,不會被滅族!
第16章 太子。
于是居上被帶到偏堂里,和藥藤一起等著凌將軍來問話。
藥藤說:“小娘子,咱們真是走了背運了,每次去修真坊都要倒霉,以后還是別去了。這次要是能夠全身而退,咱們去西明寺拜拜好嗎,求兩個平安符,你一個我一個,可以避免血光之災。”
說起血光之災,居上過來查看她的脖子,還好傷口很淺,不仔細看幾乎要愈合了。但驚險確實是驚險,畢竟刀架在脖子上的經歷,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居上垂首看看胸前,“你說我們回去的時候,自己的衣裳干了沒有?要是穿成這樣,阿耶又該吹胡子瞪眼了。”
藥藤慘然說:“小娘子,依你之見,我們能夠平安回去嗎?”
無論如何希望還是要有的,居上道:“我向凌將軍陳情,這時候沒有什么可隱瞞的了,先脫身要緊。”
彼此交換了下視線,不約而同長嘆了一口氣。
正衙大堂內是怎么審問的,不得而知,只聽見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傳來,嚇得兩人打了個哆嗦。
也許凌將軍先去正堂問話了,
等得了那里的口供再來盤問她們。居上也做好了準備,這回禍事可大可小,再不是耍耍小聰明就能搪塞過去的了。
等了許久,終于聽見門上傳來腳步聲,凌將軍邁進門檻,臉上神色不大好,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在上首端坐下來。
“說吧,小娘子這次為什么攪進這件事里。你出身世家,且又是尚書右仆射的千金,串通前朝余孽意圖謀反,可知是什么罪過?”
居上屬實是被嚇著了,這位凌將軍的神色很不善,比起之前更要陰沉三分,她才知道,原來姓凌的真正公事公辦的時候這樣可怖。
向上覷了覷,她小心翼翼道:“若是我說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將軍相信嗎?”
上首的凌溯道:“我很愿意相信小娘子的話,但小娘子的所作所為無法說服我。你再三托金府率約見我,難道不是早有圖謀嗎?若說小娘子沒有與逆賊串通,那那些人為何正好選中今日行事?”
居上愁眉苦臉說:“這就是我難以辯白之處,說實話,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巧。不過將軍,我有個自圓其說的說法,不知將軍愿不愿意聽。”
凌溯道好,“你說。”
居上吸了口氣,正色道:“昨日將軍不是問我,求見將軍究竟是為了看望高庶人,還是為了見太子殿下,我今日就與將軍實話實說了吧,其實我的本意,確實是為見太子殿下。”
這下凌溯的神色愈發高深起來,“你為何要求見太子?”
居上支支吾吾半日才下定決心,大聲道:“為了結識太子,為了我自己的面子!我心悅陸觀樓,結果陸觀樓居然尚公主去了,讓我白等了十幾日。他可以尚公主,我就不能嫁太子嗎?所以我假借去看高存意,打算求見太子,可誰知你偏偏作梗,百般推諉不肯引薦。后來既準我去見高存意,我又不能不去……說來說去,還不都怪你!”
她說到最后大哭起來,這哭聲里有受了冤枉的窩囊,也有事事不能順心的憋屈。
上首的人分明呆了呆,雖然早料到她的目的是要見太子,但真話從她嘴里說出來,聽上去居然如此令人震驚。
邊上的副率和長史忍笑忍得辛苦,凌溯不由抬手摸了摸額頭,擰眉道:“好了,別哭了,哭得這么難聽!”
然而這話沒能止住她的哭,她聽了愈發覺得氣憤,這半天所受的屈辱,也一股腦兒發泄了出來。
凌溯不是個懂得哄女孩子的,他拿起桌上驚堂木拍了拍,“你若是還想回去,就別哭了。”
這句話果然管用,她擦了擦臉,抬起紅紅的眼睛問他:“我果然還能回去?”
凌溯道:“把實情交代清楚,就能回去。交代不清楚,我只好將你收監,再請令尊來商議對策。”
提起阿耶,打中了居上的七寸,她忙斂神點頭,“我不哭了,將軍有什么話只管問吧。”
折騰了這半天,雨早就停了,太陽出來便是鋪天蓋地的燦爛。檐外的日光蔓延進來,照亮她的眉眼,濕漉漉的眼睫和眸子,還有發紅的鼻尖,看上去有孩子般純質無瑕的美好。
他調開了視線,沉聲道:“將你進入修真坊的經過據實道來,不許遺漏任何一處。”
居上遂老老實實把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高存意借機抱她都沒有繞過,最后吸著鼻子道:“將軍,我真的不知道魯王是怎么安排的,且高庶人事先并不知情,見那位參軍進來,他也很意外,我句句實話,絕不騙人。”
藥藤適時仰首,“將軍若是不信,就請看我頸上的傷痕,如果我們是一早就商量好的,他們為什么還要拿婢子來威脅我家娘子呢。”
該交代的全交代了,主仆兩個殷殷看著上首的人,看他臉上表情從不悅慢慢趨于平緩,居上壯了膽子問:“將軍,我們什么時候能回去?”
凌溯那廂,其實早知道她們與這件事無關,否則長久伏守在坊院周圍的人,豈不是全成了擺設!只是他尚未從她那句“嫁太子”的話里掙脫出來,更讓人不解的是,想嫁給太子,是為了與陸觀樓爭個高下,那在她眼中,太子是她揚眉吐氣的工具嗎?
思及此,就不大令人愉快了。他淡淡望了她一眼,“小娘子交代的這些話,真偽難斷……”
結果話還沒說完,兵曹匆匆從外面進來,到面前一叉手,低聲道:“稟殿下,鄜王藏身在興慶宮南的道政坊,派出去的直戟傳消息回來,業已將人抓獲了。”
凌溯蹙眉不迭,再往下看,堂上的人瞠目結舌,看來那句“殿下”,已經把她驚得魂不附體了。
這個年代對應的稱呼太分明,殿下通常只作太后、皇后與太子的稱呼。他既不可能是太后,也不可能是皇后,那么唯一一種可能,就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