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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成年人,董佳寧所說的陪林銘誠洗澡,自然就是邀請的意思。
再加上董佳寧小心翼翼地握住林銘誠的手,僵硬地拿手指在林銘誠手心摩挲——這要是在酒吧,就是共度良宵的暗示了。
可對于董佳寧這么一個保守傳統到了極點,從來不愛打扮自己的女人來說,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林銘誠幾乎是瞬間就把手從董佳寧手里抽出,頭皮都開始發麻,后背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你發什么神經!”
“老公”林銘誠聽見這一聲就是一抖,可是更可怕的是董佳寧接下來的話,“老公,我們好多年沒有……..沒有那個了,是我忙著照顧孩子,委屈你了。小亭也大了,現在國家都讓生二胎了,我們給小亭再生一個弟弟妹妹吧……..”
董佳寧臉上堆砌著討好的笑,眼睛里卻充斥著難以言喻的絕望跟悲涼,好似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手,用一種近乎諂媚的態度在求歡。
林銘誠下意識地后退了好幾步,在令人窒息的氣氛里沉默了半晌,而后像是放下了偌大的重擔,松了一口氣似的,緩緩地坐在沙發上,語氣清淡地開口,“你知道了。”
這并不是問句,在場的兩個人也都明白林銘誠說的是什么。
在這一刻,林銘誠突然覺得期待它的到來,已經很久了,久到他無數次都想戳破這虛假的現實,讓真相大白于天下。
一個謊言必然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彌補,他已經撒謊太久太久了,而謊言天生就是用來敗露的——就像一個人最喜歡的那個花瓶,從買回來的當天就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地保管著,不敢擺在顯眼容易碰到的地方,放在屋子里最安全的角落,卻在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破碎成千塊萬塊。
他從生出來就背負的原罪,不被家人理解,不被世人認可,不被俗世接納,像踩鋼絲一般過著的人生,終于到了盡頭。
他真想仰天狂笑。
董佳寧卻倏地沖了過來,蹲在林銘誠面前,整個人顫抖地如同風中的秋葉,說出來的話都像被磨碎過一遍,哀求著她的丈夫,“這個可以治好的,我們去看醫生,京城有全國最好的心理醫生。我們還有小亭,我們結婚快二十年了,我陪著你,我們能夠把病治好的……..”
林銘誠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自欺欺人的可憐女人,“這不是病,也治不好,你別騙你自己了………”
“不!不!”
董佳寧瘋魔了一般嘶吼著,抓著林銘誠的褲子,一遍一遍歇斯底里地地哀求,“我們還有小亭,他是我們的兒子啊!我們還可以再生一個孩子,男的女的都可以。你嫌棄我不愛打扮不化妝,我可以改!我去報化妝班,我去學穿衣打扮,我以后再也不自己買衣服買鞋子,都讓你給我挑………你老是說我不會保養,我可以每天都做面膜,我可以每天都用那些瓶瓶罐罐,我可以跟其他女人一樣,每天保養自己兩小時再睡覺,我可以大冬天只穿一雙褲襪……..你相信我,我都可以改的,我什么都能改。”
董佳寧淚眼模糊地看著自己喜歡眷戀了一輩子的丈夫,眼淚鼻涕流成一團,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涂,變成好幾個顏色,發出了痛入骨髓的哭聲,“求求你…….求求你跟我說,你是因為喜歡我才跟我結婚,才跟我有了小亭,才跟我過了二十年……..求求你跟我說,你喜歡女人……..你不是…….不是喜歡男人………”
——
林君綽把筋疲力盡的少年抱回了涵碧山房,等到少年洗了澡,他也梳洗換了衣服,坐在餐廳上朝林暮亭招手,“今天是你新歷生日,我們小壽星快來吃壽面了。”
林暮亭走到紅木做的餐桌前,看了看餐桌上的散發出濃厚香氣的牛肉面,上面還有兩個煎蛋,面上撒了蔥跟香菜,桌子上還擺了白切雞,清炒魚肚,酸菜豬肚,搭配一碟豬雜炒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