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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綽按下心中的揣測,“你可以叫我叔叔,我們本是同族。”
林暮亭應了一聲,心中卻打定主意,不打算叫出這聲叔叔。
等二人快吃完飯,林君綽似是想起什么,“暮亭,如果你家里有什么難事,我力所能及的話,盡管提出來。”
他將林暮亭接進來,本來就有認林暮亭為義子的考慮。雖然林暮亭只是其中一個候選人,他也不介意,在一些小事上,給林銘誠一家一些方便。
林暮亭今天哭成這樣,這個年紀的孩子,要么是為了學校,要么就是為了家里的事了。
“沒有!”林暮亭立時便否認,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只是身體不舒服才哭的,我家沒什么事,真的!”
林君綽挑眉,“我相信你。好了,吃完飯去做功課吧。國內的高中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你們還是最難的時候。”
…….
林暮亭做完題以后,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子,站起來活動了幾分鐘四肢跟腰,走出臥室,來到起居室打算喝點水,發現書房的燈還亮著,林君綽開著門,正在專心致志地寫字。
如今這個時代,隨著互聯網跟手機的普及,寫字的人都越來越少,何況是寫毛筆字。林暮亭走進林君綽的書房,細細打量著柔和光芒下揮毫潑墨的男人。
這個男人似乎總是喜歡一些古舊而傳統的東西,煮茶,書法,家具陳設,乃至于他住的院子都用了留園里院子的名字。
男人寫字大開大合,整個人都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疏懶,寫的也不是平常的楷書,而是不拘一格的行書。
短短一首《無衣》,一映入林暮亭的眼簾,就仿佛是看見了戰場上的金戈鐵馬,短兵相接,刀劍弩戟,聲聲氣如山河的戰鼓呼嘯而來。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林君綽應該是洗過澡了,頭發沒有擦干,眉眼之間還有沐浴過后的水跡,帶著一股致命的儒雅魅力,引誘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學過書法嗎?”林君綽那屬于成熟男人特有的磁性溫潤聲音傳來,叫醒了還在夢中的林暮亭。
“自己練過字帖”林暮亭低著頭,有些不敢看林君綽,“寫得跟狗爬一樣,很丑的。”
他就是如同他媽媽董佳寧說的,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林君綽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被人責罵了的少年,心中莫名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的狼毫,用手帕擦干凈手,走到少年面前,雙手放在少年肩膀上,“暮亭,琴棋書畫也好,鋼琴小提琴也罷,除非你以此為生,不然都只是用來作為愛好的東西。所謂愛好,就是用來錦上添花,無關緊要。”
他端起放在恒溫杯墊上的牛奶遞給少年,“我問你書法,是知道你們如果字寫得好,對于你們的應試有好處。”
林暮亭端著溫熱的牛奶,從杯子里升騰起來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忽然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抓住林君綽的衣角,“先生能教我寫字嗎?”
“可以啊。不過你要先睡覺了,都要十二點了,林暮亭同學。”林君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