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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沈顧容冷冷地注視下,虞星河終于求生欲作祟,想起來了他到底要說什么了。
“對,風露城一個弟子,死了。”
沈顧容本來都想把他趕走了,聽了半天好不容易聽到重點,這才來了些精神,他撐著下頜,道:“哦?怎么死的?”
虞星河終于等到師尊回應,精神一振,立刻又要開始嘚啵嘚啵。
夕霧在一旁實在是沒忍住,小聲說:“要告訴圣君重點呀。”
虞星河被小師妹給講了一通,亢奮終于退去一些,中規中矩地講重點了。
“我在旁邊聽了聽,好像就是前幾天冒犯師尊的那個弟子,本來他在長贏山的客居中住著好好養傷,但不知怎么的,昨天晚上突然從窗外闖進來一條赤練蛇,咬了他一口?!?
沈顧容:“赤練蛇?”
虞星河點頭:“就紅色的,身上還有斑紋。那弟子修為已廢,蛇毒無法逼出,當即就斃了命,沒救過來?!?
倒春寒已過,寒冰初融后,休眠一冬的蛇紛紛清醒,加上離人峰的界靈碑已經撤去,它們便毫無阻攔地循著靈力所在爬向離人峰。
這幾日,蛇類很容易就瞧見,雖然蛇毒對凡人來說算是致命之毒,但在修士看來卻根本不值得上心,所以也未曾有人特意去驅逐。
沒想到卻釀成大禍。
虞星河道:“封筠城主正在尋掌教問罪,但蛇咬人,哪里能歸到我們離人峰身上?怪就怪他自己學藝不精,哼。”
沈顧容有些沉默了。
夕霧看到他垂下的眸子似乎有些黯然,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圣君?”
沈顧容看她。
夕霧看起來有些慌亂,笨拙地安慰他:“不、不是圣君的錯,圣君當時只是為了救我?!?
沈顧容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些發寒。
他方才沉默只是在想事情,并不是夕霧以為的,他是在怪罪自己那一劍將那弟子的元丹廢了,導致他慘死而產生自責之心。
只有沈顧容自己心里清楚,哪怕聽到那弟子已斃命的消息,他的內心竟然沒有半分波瀾,冰冷得好似一個身經無數殺戮之人。
為什么我不會自責呢?
沈顧容苦思冥想,明明若是在回溏城,有人因他間接慘死,他定會自責萬分,但現在他竟然在反向地詢問自己。
我為什么不會自責。
“有什么好自責的。”很快,想通了的沈顧容近乎冷酷地心想,“他心思歹毒,自然會遭報應。此前我未殺他,已是手下留情?!?
再說,這只是一本書而已。
沈顧容抬手摸了摸夕霧的頭,輕聲道:“沒事。”
他起身,讓虞星河帶著夕霧回偏院,快步走出了泛絳居,利用弟子契尋到了溫流冰。
很快,溫流冰御風從天而降,身上還有些許寒霜,似乎是剛從玉絮山上下來。
他躬身行禮:“師尊?!?
沈顧容道:“昨日你在偏院嗎?”
溫流冰:“是?!?
沈顧容眸子微沉:“你有瞧見夕霧有什么奇怪的舉動嗎?”
溫流冰回想了一下,才道:“師尊去見她后,她便將那條蛇扔到了花叢里,之后什么都未做便回了房。”
“然后呢?在房中,她有動過靈力嗎?”
“未曾?!?
沈顧容這才徹底松下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方才他竟然懷疑那弟子之所以被赤練蛇咬死,會是夕霧干的。
還好還好。
沈顧容道:“帶我去長贏山。”
溫流冰頷首稱是,在前方為他引路。
闡微大會的比武場已經在長贏山的演武場搭建完畢,此時那處已經聚集了一群朝氣蓬勃的少年,正在比試相互切磋。
沈顧容路過時,本來沒什么興致,只是余光一瞥,發現那比試臺上竟然是牧謫。
他來了興趣,和溫流冰一起走上前觀看。
比試臺上的牧謫面如沉水,手中已經能熟練操控的九息劍橫劍一掃,直接將對面的弟子掃到了臺下去,滾了幾圈才狼狽地爬起來。
牧謫抱拳,冷冷道:“承讓?!?
那穿著風露城衣衫的弟子滿臉通紅,握著劍回到了人群中。
一旁圍觀的離人峰弟子立刻歡呼道:“牧師弟!牧師弟英勇!再下一籌,十連勝!”
牧謫對十連勝沒什么興趣,他只是想多交手,盡量在闡微大會前將九息劍徹底掌控,為奪魁獲得多一份的勝算。
他環顧一圈,冷淡道:“還有誰?”
閑云城的弟子看不過去他這副目空一切的模樣,冷哼一聲,輕飄飄躍上比試臺,大拇指一指自己,囂張地道:“老子我!”
牧謫眉頭蹙了一下,想來是看不慣這種自稱。
離人峰以和為貴,全都和和氣氣地說:“放肆!敢在牧師弟面前自稱老子,你爹我同意了嗎?!”
“廢物東西,看我牧師弟把你打得屁滾尿流!等死吧你!”
牧謫:“……”
眾人:“……”
牧謫揉了揉眉心,也沒做什么評價,微微頷首行了一禮,道:“請指教?!?
他剛將九息劍握緊,就聽到九息在他神識中說:“哎,你師尊來啦?!?
與此同時,沈顧容的聲音從不遠處直直撞入了牧謫的耳畔。
「打他!」
「給爺爺我把他打下來!」
牧謫木著臉偏頭看去,就看到沈顧容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此時正站在不遠處,雙手攏著袖子,神色冷淡地看著他。
「快打??!他都這樣自稱了你竟然還能忍?還是個不是個男人了?打??!看什么看?師尊臉上有花兒,這么好看?。?!打他啊給我!」
牧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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