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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初收牧謫為徒時,無人同意。你卻一意孤行,險些同師兄弟門打起來。”奚孤行將裝著疫鬼的琉璃瓶放在小案上,道,“你看這只疫鬼。”
沈顧容本來不想多說,省得在奚孤行面前露餡,但那只琉璃瓶中的場景太過奇怪,他欺身過去看了看,眉頭突然皺起來。
那只鬼修靈體已經消散了大半,蜷縮成一團在琉璃瓶的一角瑟瑟發抖。
奚孤行將琉璃瓶微微轉了個方向,那幾乎魂飛魄散的疫鬼竟然掙扎著挪了個方向。
連續試了許多次,那疫鬼的朝向一直指著北方。
奚孤行抬手一指,道:“那是長贏山的方向——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它之所以從幽州奔波千里而來,七成是為了牧謫。”
沈顧容手指一顫,愕然看向奚孤行。
奚孤行狹長的眸子冷冷看向他,帶著點強勢的威壓:“沈奉雪,告訴我,牧謫到底是什么人?”
沈顧容:“……”
沈顧容都懵了,我也想知道,但是書中沒寫啊!
兩人冷冷對視,就在沈顧容險些招架不住要信口胡謅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奚孤行眼看著沈顧容馬上要被自己逼得回答了,卻被人打斷,當即不耐煩了。
他厲聲道:“何人?不知規矩嗎?!”
外面有人噗通一聲跪下,嘶喊道:“掌教!圣君!牧師弟發狂了!”
奚孤行和沈顧容一愣,霍然起身。
長贏山,知白堂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弟子已經被離索趕了出來,偌大個知白堂被一道透明的結界籠罩,應該是離索生怕靈力波及傷到人,隔絕了一方天地。
虞星河已經在一個師兄懷里哭到要抽過去,被嚇得不輕。
奚孤行抓著沈顧容的手轉瞬從泛絳居到了知白堂。
兩人一落地,奚孤行大步流星上前,也沒等其他人為他說明情況,雷厲風行直接撕開結界入了知白堂。
方才奚孤行為沈顧容輸了一道靈力,讓他勉強站穩,他兩只手抄在寬袖中,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虞星河掃見沈顧容,立刻哭著撲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鬼哭狼嚎,就見他師尊輕輕伸出手抵在唇邊,寬袍垂下,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示意他噤聲。
“別怕。”
沈奉雪雖然人人懼怕,但在這種情況下,所有弟子瞧見他卻像是看到了救星,全都雙眼放光地看著他。
“圣君!”
沈顧容原本還想抄著手在一旁看奚孤行擺平一切,此時對上幾十雙眼巴巴的眼神,頓時沒臉干等著看好戲了。
他拍了拍虞星河的小腦袋,一邊發慫一邊信步閑庭地走向了知白堂。
離索修為只是金丹期,沈顧容就算重傷也不會被他布下的結界攔住,很輕易地跨入結界中。
知白堂桌椅已經被轟成了一堆木屑,沈顧容聽到里面一聲嘶叫,接著一個人直直從屋舍內飛了出來,重重撞在了門框上。
沈顧容差點一腳踩到,連忙收了腳。
往后退了一步,他才看清楚方才飛出來的人,正是牧謫。
沈顧容:“……”
竟然敢打小主角,奚孤行你完了。
牧謫身形瘦弱,又因為體質問題這一年被沈奉雪折騰得不輕,若是放在平時這一下他肯定要吐出一口血奄奄一息了。
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為被鬼修俯身,他在奚孤行化神境的一擊之下,竟然還能掙扎著站起身。
牧謫臉上的胎記已經完全消散了,他那張稚嫩的小臉上全是詭異的陰鷙,赤紅散瞳盯著知白堂內,仿佛發狂的魔修,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寒意。
是疫鬼的氣息。
沈顧容一愣。
知白堂內,離索渾身是血,倒在奚孤行手臂間生死不知。
那鬼修卻不知同離索有什么仇,連旁邊的沈顧容看都不看,掙扎著繼續撲向離索,完全不顧一旁一擊就能將他打死的奚孤行。
沈顧容眼尖地掃到牧謫小指上有一根不住飄搖的虛幻黑線,好像始終都在指著同一個方向。
奚孤行臉色極其難看,看到牧謫沖過來,冷笑一聲。
他霍然起身,寬袖猛地一震,短景劍握于掌心,發出一陣劇烈的嗡鳴。
那將無數妖邪誅殺的短景劍上紅光微閃,奚孤行天生劍骨,殺意比用靈藥堆出個大乘期的繡花枕頭沈顧容要冷厲得多。
寒風劍意一出現,立刻將牧謫強行壓制在原地,四肢想動都動不了分毫。
沈顧容這輩子見過最驚魂動魄的事,就是少時學騎馬,因為他的胡作非為,無意中讓馬受驚,載著驚叫不已的他在城外奔騰了一刻鐘,才被路過的私塾先生救下。
沈顧容下了馬,整個人都嚇得奄奄一息了。
騎一次馬就能嚇得高燒兩天的少爺,哪里見到過這種場面。
沈顧容呆了半天,回過神來剛好瞧見奚孤行拎劍上前,好似下一刻就一劍了結牧謫,立刻上前:“師兄,不要傷了他!”
離人峰護短師承一脈,奚孤行看到離索傷成這樣已經怒不可遏,聽到這種無理的要求,劍一甩,怒罵道:“你不是生平最厭惡鬼修嗎?!他都被奪舍了你竟然還護著他?!”
沈顧容嘴唇抖了抖,半天才強裝鎮定道:“他只是被附身,并沒有被完全奪舍。”
奚孤行最厭惡奪舍的鬼修,對沈顧容的話置若罔聞,直接一劍沖襲而去。
“沈十一,不想死就給我滾出去!”
“可是……”
幾乎被奪舍的牧謫修為堪比元嬰期,赤紅散瞳冷然看著奚孤行。
沈顧容一看要遭,立刻想要阻攔奚孤行,但是手一抬突然想起來自己這副殼子不能妄動靈力,只好快步上前,一邊慫得要命一邊卻又緊閉著眼睛擋在牧謫身前。
“師兄!”
奚孤行的劍意已經沖到了牧謫面前,掃見沈顧容沖上前,他瞳孔一縮,瞬間將劍意生生散去。
一聲微弱呼嘯,那凜冽的寒風劍意立刻變成一縷清風,輕柔地拂過沈顧容的臉龐,掀起他的一縷白發。
沈顧容驚魂未定,長發被吹得微微飄去,半天才飄灑垂下。
奚孤行快步上前,抓住沈顧容的手猛地一拽,厲聲道:“你找死嗎?!”
沈顧容雙腿發軟,差點摔倒,強行站穩了。
他端著清冷的面容,淡淡開口。
不、不不不……
“不要傷他。”
奚孤行將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下,發現并沒有傷到,才把他甩開,冷冷道:“那你打算怎么辦,任由他被疫鬼附身?”
沈顧容悄無聲息松了一口氣,將盛著疫鬼的琉璃瓶遞給奚孤行。
那里面的疫鬼已經在瘋狂撞著琉璃瓶,仿佛要和牧謫同為一體。
奚孤行狠狠瞪他一眼,低聲罵道:“若不是師尊護你,我肯定一掌打死你個混賬東西!”
他說著,抬手接過琉璃瓶,冷冷看了還在不住掙扎的牧謫一眼,直接將琉璃瓶整個捏碎。
里面的疫鬼本體被奚孤行的靈力瞬間擊碎,一聲慘叫化為灰燼從他指縫簌簌落下。
與此同時,正在狂怒發瘋的牧謫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魂魄似的,整個人一踉蹌,重重倒在了地上。
不動了。
沈顧容雖然看著很淡然,實際上腿已經在發軟了。
“讀書人!我只是個讀書人!”沈顧容險些站不穩,有些崩潰。
一天之內兩次同他最怕的鬼交手,沈顧容但凡心理承受弱一些,現在就臉朝地拍地上了。
他悄無聲息喘了幾口氣,才低聲道:“離索怎么樣了?”
奚孤行探了探,冷冷道:“暫時死不了。”
他將離索抱起,看向地上躺著的牧謫,知曉已沒了威脅,才冷冷留下一句話便快步離去。
“沈奉雪,你定要給我個解釋。”
沈顧容強裝鎮定,點頭。
嗯,好,我馬上開始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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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離索在挨揍。【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