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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大盛,已經和預料中差了太多。
掌門站在豎儒峰最高處,眉頭緊皺。
他這副表情,站在他身邊的莫霽華也開始神色凝重,“可是師叔這劫有什么問題?”
掌門一邊搖頭一邊說道:“無事,你無需操心。”
他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看到的表情也不像是真正的沒有事。
莫霽華甚至隱約聽見他輕聲喃呢:“都說師妹是天縱奇才,但再怎么天才,也不該是這樣重的雷。”
莫霽華自出生以來,從沒見過別人度雷劫,無法作出對比。他大大咧咧問到,“師叔如今的狀況,比義父當年渡劫如何?”
聽他提起這個,掌門莫桑榆自嘲地笑笑,說道:“自然是比不得的,師妹從小就聰穎,不然當年我師傅也不會為她破例。”
聽他這么說,莫霽華還想追問兩句,掏出一點八卦。
但現場的氣氛如此濃重,他實在問不出口,只在心里想著:改日再問,改日。
不遠處的映旭峰上,峰主姜喻,也沒能安心地待在屋里。
他望著暗沉的天,望著成片的云,從腦子的犄角旮旯里收刮記憶。
他年紀不小了 ,在他幾百年的記憶里,搜刮出了不少人渡劫的場景。
包括他自己在內,從未見過任何一人有這么大片的劫云。
而且也不是大小的問題,修道之人直覺敏銳,而他的直覺卻告訴自己,云里還有一些本來不太該有的東西。
他是個沒本事的,成了元嬰也還打不過只是金丹的孟瑤清。一輩子沒什么太大的志向,比起飛升,更愿意留在映旭峰教書育人。
只愿她能平安度過,從此凌云宗更上一層樓。
在同一座山頭的婉君也有些擔憂,他倒不是擔心靈澈上人,主要是害怕留在歸遠峰的顧長安受到波及。
更遠一些的地方。
掌刑罰的明光殿外,身穿青色裙子的少女,被坐在殿里的師尊喊了一聲。
“回來吧,不關咱們什么事。”
她開口問話,角度刁鉆:“師尊,日后我渡劫的時候,能有這么大片的云嗎?”
她這樣問,里面的人終于愿意花費一些時間,看了天空一眼。
答道:“不必羨慕,未必是什么好事。”
藥峰之上,比花還嬌艷的姑娘們忙碌得很。
她們沖一個紅袍子的少年喊道:“師弟,別在那兒愣著了,這一日雪花期特別短,趕緊過來幫忙采摘,不然一會兒謝了就一點藥效也沒有了。”
“馬上,師姐。”少年應聲道。
嘴在動,人也在動,他加入了來回穿梭的姑娘們的隊伍,紅袍翻飛,烈得像火,和拜入凌云宗那日一模一樣。
他的袍子寬大,走動的時候帶起一陣風,一日雪的花朵極小,有的花朵承受不住這風,便隨著風的方向,脫離莖干,飄散開來。
立刻就有師姐心疼地責怪他不小心。
這一下,他徹底專心于采摘藥材了。
藥峰的結界這么厚,就是天塌下來,也得先收了藥材。
凌云宗內,有漠不關心的,也有擔憂無比的。
不過不管擔憂的,不擔憂的,都沒人打算前去幫忙。
倒不是因為冷漠,主要是一直以來,雷劫都是認人的。
不想干的人,縱使走到雷的中心,也不會被劈中。
一點忙都幫不上。
但這一點,葉柘并不清楚。
擔心的情緒像是突然出現的,很快就席卷大腦,占據他的所有神智。
他想,或許是因為他在現代的時候,是個孤兒,從來就沒人關心過他。
來了這里 ,師尊卻一直對他關照有加。
這份鳩占鵲巢所得來的關愛即使是假的,他也舍不得。
他站在窗口看了許久,始終還是放心不下,便轉身對顧長安說:“好好待在這里,別讓師兄擔心,師兄很快就回來。”
說著便出了臨霜居。
出門后,又打開了一層層的防御陣法,勉強算是對這邊放了心。
眼見著他就要往山頂的方向去,顧長安連忙喊道:“師兄,別去!”
“沒事的,我很快就回來。”葉柘說
“這雷劫不太正常,要是不小心打到師兄……呸呸呸。那是元嬰的雷劫,師兄要是去了,肯定扛不住的。”顧長安非常擔心。
“瞎想什么,這就是普通的雷劫而已,很快就回來。”葉柘安慰他。
雖然說是這么說,但他心里清楚,這雷劫很不正常。
這段時間師尊一直心神不寧,怕是沒有做好準備。
于情于理,他這個做徒弟的都不能坐以待斃。
他身上帶了許多法器,都是難得的好東西,作為防御說不定能替師尊擋上一二。
他一口氣跑到山頂,雷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往下劈了。
他不是莽撞的人,這樣貿貿然沖進里面,未必有什么作用,說不定還會害人害己。
他停在院子外,開始一層層地布防雷的結界。
而院子的中央。
他的師尊正在接受天道的拷問。
天道:“何為道,何為法,何為天地?”
孟瑤清:道法無常,天地不過一穹廬。
天道:“何為善,何為惡,何為最悔?”
孟瑤清:善惡難分,行將踏錯也無怨無悔。
天道:“你可知你錯了?”
錯了嗎?她想。
她做過許許多多的錯事,在宿命的分岔口,選擇了錯誤的方向。
天道:“你不該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