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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告訴他們啊。”
“爺爺奶奶呢?孫女勾引孫子上床,奶奶還不把我趕出家門啊?”
“勾引”這個詞讓夏染心下一跳,胸口迸發(fā)出難以言說的喜悅:“橙橙,昨天你是自愿的,對吧?”
……話題怎么跳過來的?
靖橙別過頭去不愿與他灼灼目光對上:“才不是。”
“那你剛剛說……”
“我是說,奶奶只會覺得是我勾引你,你什么錯都沒有。”靖橙抿抿唇。
“不會的,橙橙,有我呢,我會跟他們說明白的。”
“說明白?”靖橙似乎笑了一下,“你自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嗎?”
“想明白了。”夏染脫口而出,“咱倆兩情相悅,昨天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誰跟你兩情相悅了?”靖橙兇他,“你這自戀的毛病什么時候改啊?”
夏染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自然沒錯過女孩聽他說“兩情相悅”這個詞是輕微上揚后才迅速拉平的嘴角,也沒錯過她瞬間通紅的耳垂,紅紅的,小小的,跟她每次被他撩到害羞時一模一樣。
至于靖橙說了什么——這重要嗎?
夏染起身把靖橙撲到在床上,緊緊抱著她,大著膽子親上去。這不是兩人第一次接吻,哪怕是夏染可以清晰地記得的,這也不是第一次,女孩的櫻唇與他記憶中的一樣柔軟甜美,少了一分果酒的甜香,淡淡的薄荷味同樣讓他吻到著迷。
靖橙只掙扎了幾下便不動了,夏染松開她,捧著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她的眼里有他看慣了的光、有迷茫糾結(jié),唯獨沒有憤怒或厭惡。兩人好像是在玩“誰先眨眼誰就輸”的游戲,是靖橙宣告投降,她輕輕閉上眼,小刷子一樣的睫毛撓得夏染心都是癢的,這種時候不需要言語的溝通,他捧著她的臉,輕輕吻了上去,兩人擁抱著彼此,四肢交纏,吻了很久,很久。
可是最后,靖橙伏在他胸口,輕聲說:“夏染,我喜歡你,但是我不想沒有家。”
她受夏天德——夏染的父親——的恩惠,報恩的途徑不是拉著他唯一的兒子早戀。靖橙相信走一步看百步的夏天德對她和夏染的婚姻一定有所考慮,她一定會毫不猶疑地沿著夏天德為她設計的路走下去;而不論他的考慮是什么,都不會是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與當女兒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靖橙在一起。
因為夏天德至今,都對靖橙是他的私生女的傳言聽之任之。
連夏家的所有人都這么認為,包括曾經(jīng)的夏染。
靖橙父母感情不睦,很小的時候母親便遠赴美國深造,把靖橙扔在國內(nèi)給父親照料,可是父親有了新歡,還沒和靖橙的媽媽離婚新歡便懷了孩子,兩人火速離婚重新結(jié)婚,誰也不想要靖橙的撫養(yǎng)權。
是夏染的母親,靖橙的林媽媽把她抱回夏家,可是后來,連林媽媽都走了。
車禍。
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靖橙的小小世界里發(fā)生了第叁次地震,這一次,山崩地裂。
那一天晚上,夏天德把哭到斷氣的兩個小孩摟到懷里:“別哭了寶貝兒們,你們還有我呢。”
或許是因為擔心繼母對兩個小孩不好,夏天德一直沒有再婚,靖橙便一直在夏家和夏天德夏染一起生活。夏天德越來越忙,陪伴照顧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初中時夏染進入叛逆期,逃學、打架、泡酒吧、無證飆車,他踩著不碰黃賭毒的線做遍了所有紈绔子弟都做過的事。每次夏天德回家父子倆都吵得天翻地覆,幾乎每一次吵架都以靖橙哭得梨花帶雨告終。夏天德被丫頭哭軟了心腸,趕忙放下鞭子哄勸她寶貝別怕,等夏天德自以為哄好了她去忙正事了,靖橙把男生推到在床上,掀起上衣替他涂藥,涂著涂著眼淚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一滴兩滴落在傷口上,讓夏染好像比被鞭打、傷口染上碘酒更疼,他心煩意亂地扭頭兇她“哭個沒完了?吵死了”,女生便拿著棉簽狠狠地往他的傷口摁:“下次就該讓伯伯抽死你。”
可是下一次、下下次,她永遠都站在夏染這邊。
兩個人在這樣的吵鬧中磕磕絆絆的長大,夏染慢慢變了。
不再抽煙喝酒,因為靖橙會嫌棄他身上的味道;按時上下學,因為開始上晚自習以后,靖橙怕黑,不敢一個人走;最后甚至開始好好聽講自己寫作業(yè),因為在父親惱火地說“你再這樣我就把你送出國,眼不見心不煩”之后,靖橙悄悄說:你努把力好不好,我想跟你上一個高中。
連夏染都懷疑過靖橙是否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可就算這樣還是不可救藥地喜歡上了她。
然而他倆注定不屬于彼此,注定沒有未來。
在不明真相的夏家人眼里,如果他倆在一起,是亂倫。
十幾年前的事情翻起來是筆爛賬,親子鑒定再方便,只要去做了就會被老一輩人視作丑聞,而聲名煊赫的人家不喜歡丑聞。
最快將事情壓下去的方式顯而易見,而靖橙可不想哪一天被從夏家趕出來——那她可就真無家可歸了。
夏染可以糊涂,可以憑感情用事,但靖橙不能。
她只能咬死了夏染是她哥哥,就算血緣上不是,情感上也必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