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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染送靖橙回集體宿舍的路上,靖橙八卦地問他:“你跟張昊山睡一張床???”剛才靖橙借用浴室的房間里并沒有男生的行李。
夏染抬手要給她一個爆栗,靖橙機智地躲開了。
“借了個房間洗澡而已。”
“這就對了嘛?!本赋葢艘宦?,笑道,“集體生活還是很有意思的。”
熄燈前大家坐一起天南海北地聊天,靖橙不怎么說話,但也坐在一邊微笑著聽她們聊八卦。
第二天早上的洗漱又是一片兵荒馬亂,幸好靖橙起得早,錯開了高峰期。幾乎是最后一個同學剛放下牙刷,李子萱就說該下去集合了。
這天首先鞏固了昨天的站姿和隊列,接著學齊步走,許多人想著“齊步走有什么好學的,小學體育課就學過了”,然后被陳教官教做人,靖橙都被嫌棄“走得軟綿綿的”。
靖橙無奈,她學習苦練過的禮儀與軍隊這一套完全是兩個體系,實在難改。
停停練練半個上午過去,幾個教官過來叫停,陳教官發令原地休息,然后過去說話。
一班同學交頭接耳,觀察跟著那幾個教官過來、之后無所事事地聚到一旁的十來個人高馬大的學生,心中暗暗有了猜測。
陳教官回來后重新整隊,向左轉向右轉來了一遍,接著下令“原地踏步走”,選人的教官視線基本集中在排頭幾個長得高的男生女生身上,靖橙“很不爭氣”地走成了同手同腳,觀察她這一片同學的教官暗自搖頭,移開了目光。
最后被選入的只有兩個人,都是女生:邱琪和張茗。她們跟著選人的教官走了以后,一班“轟”地鬧了一會兒,靖橙聽到后面的林少翔程弘毅他們笑嘻嘻地抱怨:“故意走得很差也好難噢?!?
陳教官站在前面說:“你們不用演,一樣走得很差?!?
一班同學立即噤聲,乖乖開始了下一輪的訓練,直到這天晚上邱琪張茗回寢室大家的猜想才被證實:她們被選進國旗班了。
國旗班是個很榮譽的事情,被選入的要求也高,最起碼得長得高身材好、五官周正,靖橙隨大流道了幾聲“恭喜”“厲害啊”,邱琪矜持地點點頭,扭頭繼續拉著張茗說話,張茗卻抱著楊潔哭:“訓練好累啊我要死了。”
邱琪張茗走后,靖橙成了第二排的排頭,訓練間隙休息的時間靖橙附近就沒什么人可以說話了,偶爾下意識地回頭和男生的排頭說話,對上的卻是完全不熟的林少翔的視線,只好悻悻回過頭來假裝閉目養神。
第二天下午原地休息的時候走來一個教官,陳教官原本在和前排的女生聊天,瞥見來人后立即起身敬禮,動作干脆利落,前排女生被帥的小聲“哇”了起來。來人把陳教官叫到一旁,陳教官回來后蹲下來悄悄問前排女生:“許靜婷是哪位呀?!?
被問到的洛雁李子萱有點為難,這一片女生們交頭接耳,問題悄悄傳開,隊伍靠近末尾的一個矮矮壯壯的女生舉手,手舉得很低,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左顧右盼地找人可能就被忽略了,陳教官趕緊過去:“你跟那個教官過去一下吧?!甭曇魷睾偷淖屓似痣u皮疙瘩。
許靜婷走了以后女生們拉著陳教官八卦:“什么事???”
陳教官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過了半天才憋不住似的問:“她家里是什么人啊?開著軍區牌照的車就進來了?!?
靖橙第二次注意到那個向來不起眼的女生也是這天晚上,邱琪第一次拋下她和張茗,親親熱熱地坐到了許靜婷床上。
高中的軍訓累嗎?苦嗎?大學軍訓的時候靖橙被選入接受閱兵的方陣,定腿定到崩潰的時候她恍恍惚惚地想著,卻發現對那遙遠的五日不再留有分毫的記憶。這樣一想,那五日大概也沒有那么累吧?
五天時間飛快過去,最后一天是篝火晚會——名為“篝火”“晚會”,實則等大家到了被重新布置過的操場才發現,沒有篝火,晚會也很敷衍。
操場靠近升旗臺的那邊搭起了簡易的舞臺,這天沒有晚訓,夜幕降臨之時學生們穿著軍訓服,每個班排成整整齊齊的豆腐塊,男女生各兩列,在舞臺下席地而坐。
H市的八月傍晚仍然熱得像蒸桑拿,太陽已經下山,卻是余威猶在,空氣中的水氣被熱度蒸騰著,悶得人透不過氣來。不僅如此,軍訓基地的蚊子也很毒,只要被咬了,那個地方就在長達一周的時間里又癢又疼,格外折磨人。靖橙沒坐五分鐘就滿世界去借花露水,往露出來的脖子、手、腳踝狂噴花露水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哭她的大腿被蚊子隔著厚厚的褲子咬出一個大包,聽得她簡直頭皮發麻,往自己衣服上也狂噴一通。
太遭罪了,也不知道節目值不值得。
接著她就聽前面的女生在討論,晚會的節目是各個班選報上去的,她們班是陳教官指定的女生獨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靖橙:現在報病假還來得及嗎?
顧依琴幸災樂禍:“誰去唱啊?”
“安可欣?!睂O筱涵說,“原本是讓李子萱去的,一說必須得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就變成了安可欣?!?
快到八點了,整個操場都在各個教官的組織下安靜下來,主持人走到舞臺中心,靖橙微微瞇眼,過了半天才認出來那個漂亮得像網紅的女主持人就是他們班的李子萱——好看的女生化過妝果然能變得更好看。
男主持她倒不認識,聽臺下的掌聲口哨聲最響的方位可以大概判斷出他是十班或者十一班的。
大部分班級報上去的節目都是唱歌,因為這個晚會是今天才突然通知到各個班的,只有唱歌最不需要特別準備,然而軍訓基地的話筒音響質量實在不敢恭維,靖橙捂著耳朵偷偷錄了一段發給南澗,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倒是回得挺快。
小孩很誠實:這么簡陋的演出設備,其實讓我上也好不到哪兒去。
靖橙打字:怎么會?南南在KTV唱歌點擊率都有千萬。
南澗回了個憨笑的表情,稍稍解釋了下KTV和這種晚會的區別,又說起了自己近期的工作安排。
整個操場都很亂,靖橙在夜色的掩護下玩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南澗聊天,聊著聊著腿上開始癢了,靖橙隨手撓了撓,過了一會兒癢的地方多了一處,繼續隨手撓……如此循環了十來次,靖橙瘋掉了,也顧不上手機會不會被收,趁著臺下的混亂卷起褲腿打開手電筒照上去:光是左腿小腿上就被蚊子咬出了五個包,個個都圓潤飽滿,腫得老高。
一旁的楊潔驚訝:“我說蚊子怎么不咬我了,原來都在你那兒?!?
靖橙:“……”
前后左右的女生都沒這么慘,有人貢獻出了花露水風油精,靖橙又噴了一次,收效甚微。舞臺上還在鬼哭狼嚎,靖橙實在是呆不下去了,這個時間又不能回寢室,干脆給夏染發了消息,男生很快就回了,靖橙按照他發的定位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