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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不要穿大紅了吧?”阿鸞一眼望過去,熏籠上紅通通的一片。想到鎮(zhèn)國公府的表姐妹的愛好,她有點頭疼的說。每年冬季跟這些姐姐妹妹的出去,大多都是大紅的襖裙,差別只是衣裙上的紋飾不能而已。她到不一定非要穿得特別清新淡雅,但總可以換個別的紅色吧。
流云手一僵,遲疑的問:“那銀紅?桃紅?不然姑娘就穿那件新做的櫻草色的錦衣吧。”
她就是個花蕊么?“我記得還有件牡丹色的上衣沒上過身,就穿那個吧。”阿鸞果斷下了決定,正好明天帶上那朵姚黃做頭飾。
“是。”流云自去翻找衣服不提,阿鸞這邊已經(jīng)放了小碗,漱口洗手,便去琴桌前坐下,先取了一枚香丸埋入香爐中,待香煙裊裊而起,才沉息靜氣,撥動琴弦開始練習(xí)。
屋內(nèi)的眾丫頭見阿彎開始操琴,不約而同的放輕了作動,除了今晚的守夜的留下外 ,其余的都退了出去。
古代屋內(nèi)燈火并不算明亮,阿鸞可不想把自己的眼睛累壞了,故而把琴、棋兩藝都放在晚上練習(xí),偶爾還會跟丫環(huán)們一起打些絡(luò)子玩,反正從不讀書習(xí)字。
夜晚的謝府分外安靜,琴音飄出去好遠(yuǎn)。芷蘭院內(nèi),已經(jīng)梳洗完畢的謝媛,正靠坐在床~上,手里拿著《詩經(jīng)》細(xì)讀。便聽見畫眉在跟蓮心念叨,“五姑娘也真是勤奮,日日操琴不斷,連正月里都不歇著,難怪許先生常夸她哩。”
謝媛微微一愣,她起身走至窗前,隨手推開窗戶,不顧丫環(huán)們的阻攔,執(zhí)意站在窗前凝神細(xì)聽,果然隱隱的樂聲自芷蘭院方向傳了過來。她攏了攏丫環(huán)披在身上的斗篷,深深吸了一口初春清冷的空氣,自嘲的輕笑了一聲。從前都沒有注意過,姐妹中那么耀眼的五妹妹,原來背地里也是如此勤學(xué)苦練才有那一身叫人贊嘆的才藝。而她都做了什么,仗著自己嫡長女的身份,除了跟繼母掐架外,竟然想不起年少時在課業(yè)上都學(xué)了什么、練了什么。哦,除了繡藝。可花繡的好有什么用,她又不是要去做繡娘。
“姑娘。”如意擔(dān)心的輕喚了一聲。她總覺得自從上次姑娘半夜夢中驚醒之后,整個人都沉靜了下去,尤其是夜半之時,靜得讓她有點害怕。
“我沒事。”謝媛擺了擺手,示意丫環(huán)把窗戶關(guān)好,自己轉(zhuǎn)身回到了床榻之上,又拿起之前看了幾頁的書卷細(xì)讀。若是她謀算得當(dāng),離她出嫁至少還有兩年左右。落下了功課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努力補(bǔ)上就行了。如果有不懂的她自會去請教爹爹,有爹爹這樣大秦聞名的才子來教她,想來時間長了,也不會比只能自己讀書的五妹妹差到哪里去。眾丫環(huán)見自家姑娘又一次沉浸在書中,也不自覺得放輕了聲音。
芷蘭院位于正房邊上的耳房內(nèi),佩兒擔(dān)心的道:“咱們姑娘也不知道是個什么章程,聽我哥哥說,保寧侯府已經(jīng)開始要給世子相看了。”做為謝媛的貼身婢女,是最知她心意的人。自從上次在華嚴(yán)寺和自家府中見過保寧侯世子杜輝之后,佩兒幾人明顯查覺到自家姑娘動了春~心。這也不是什么壞事,保寧侯府的世子,無論家世人品才華都足以配得上自家姑娘。若是按老爺?shù)囊馑迹竿蛉私o姑娘挑個夫婿,肯定比不上保寧侯世子。這么多年在府里,她們還不知道,夫人看姑娘就跟仇人似的,怎么肯在婚事上盡心,不特意坑害姑娘就不錯了。
環(huán)兒聽了,連忙起身至屋外看了一圈,回來用力戳了佩兒一指頭,壓低了聲音喝道:“你要死了,這種話也敢說得出口,若讓人聽到,可怎么得了。”這佩兒膽子也太大了,這等關(guān)乎姑娘名節(jié)的話也敢說。若是被人不小心聽了去,豈不是害了姑娘。到時候姑娘還可能沒事,她們這些侍候的都不會有好下場,能干干凈凈的走都是幸運(yùn)的。
佩兒一呆,不由得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我這不也是為姑娘著急么。再說,咱們大人這么疼姑娘,知道了姑娘心有所屬,肯定能成全。”保寧侯府與謝家門當(dāng)戶對,自家大人又曾教導(dǎo)過世子一段時間,有半師之誼,還能對姑娘不好。
佩兒的話氣得環(huán)兒用力捶了她好幾下,低聲警告道:“我告訴你,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許你露出去一個字。萬一讓旁人知道,害了姑娘不說,咱們都得死。”這丫頭仗著是姑娘乳~母的女兒,真是讓姑娘寵壞了,什么心都敢操。說完,她又怕佩兒犯傻做下錯事,厲聲道“還有,不許你去慫恿姑娘。”她可是看出來了,不只是姑娘對杜世子有好感,這丫頭的春~心怕是也動了。
被人揪著衣領(lǐng)警告,佩兒蔫蔫的點頭應(yīng)是,終是有了幾分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