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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主子命令,把這頭狼弄來,以后它就在這里‘放養’了。”扯著鐵鏈的那位冷淡的說,看得出,他對眼前這個人沒有什么好感。
“是是是,小的明白,明白……”
“……毛四兒,這次的貨你小子可別給我們添亂,以前弄了些出去賣皮毛也就算了,這頭不行。”在樓映臣身后的人沉聲說道,眼睛左右看看,繼續說,“雖然說主子有令把這頭狼弄過來,但是主子的性格你也該了解一二,指不定哪一天喚回去……你可別沒東西交。”
“額……小的明白,小的哪兒敢啊……”叫毛四兒的胖子又是一陣點頭哈腰,侍衛兩人互望了一眼,然后將鏈子遞交過去,沒再說什么,匆匆離開了。樓映臣在一旁聽得真切,心道沒想到還有這么道坎兒,方才那胖子看自己的眼神……難怪跟饑民見了烤雞似的,想著就覺得背后一陣發寒,毛似乎都立起來了。毛四兒扯動鐵鏈的聲音把他驚回神,就見后者毫不懼怕地在他脖子上拍拍,又在嘴巴和鼻梁上摸了一把,扯扯耳朵……直到樓映臣忍不住想咬人了,才悠閑地往身后吼了一句:“錘頭~把三號的鐵嘴拿來一副,上膛了……”
好家伙,聲音洪亮的和帕瓦羅蒂有的比。
等那叫錘頭的人拎著一只鐵質的束嘴兒一溜小跑竄來,樓映臣才明白所謂的上膛是什么意思,稍微搖晃了一下腦袋,到也算配合地讓那粗狂漢子給自己嘞上。
“四爺,這活兒,扯哪?”錘頭看起來倒似一根筋的人,拽緊了手里的鐵鏈,瞄量著這頭狼還算高大的體格笑道,“是不是今天兄弟幾個又能開葷了?”聽這口氣,私自將“野獸民工”拉去燉湯的事情他們沒少做,毛四兒卻是個老滑頭,小眼睛滴溜咕嚕在樓映臣身上看了半天,自言自語般說道:“倒是怪了……這頭畜生怎么就不鬧騰?”然后突然間靠過去,在樓映臣胯下摸了一把,“在啊……怎么沒啥野性?哎?這主子……不會是弄了頭得病的來坑咱們吧……也不對了,主子沒必要啊……這頭狼崽……恩,錘頭——”聲調突然間拔高起來,“扯去礦山,讓六子看看弄個地方呆著。”話說完那錘頭似乎沒反應過來,毛四兒不客氣地踹了一腳上去:“發什么呆,小子趕快麻利點!”
“哎哎……”也許是因為沒有狼肉吃,這錘頭有點失望,不過沒敢多逗留,拖著樓映臣遛遛來到了礦上。
靠……你丫的……
樓映臣下意識地蹬了蹬腿,嫌惡地狠狠沖那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滿口利齒,被迫害成民工就很倒霉了,到了這里還被一鳥人亂摸……可惜的是束嘴兒的限制他沒能張開,對方也看不到,只有嗚嗚的幾聲從鐵具的通風孔里面泄露出來。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哼呲著被扯到了礦上。
腳下的石塊逐漸變大,一不小心就會把整條腿給陷進去,樓映臣小心地避開窟窿,但是每每跳躍總是被拽著他的錘頭扯得一個趔趄。
“六子,四爺說了這頭狼安置你這兒……”
“——恩。”
叫六子的人長的倒是人高馬大,兇悍的跟土匪似的。這讓來到這邊就總是遇到俊美人士的某狼覺得世界平衡了不少。下一秒自己的鏈子給了那六子,后者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沒有理由揚起鞭子啪啪啪給了他三鞭子,鞭鞭抽打在脊背上,疼得樓映臣一陣抽搐,抬頭,目露兇光。“xxx的老實點!”六子完全不在意樓映臣的態度,蒲扇似的大手在他脖子后一扯,揪著一片皮就把他拖到了一輛空的礦車上。利落把手中鐵鏈在車上固定好,又像是架設馬車一般把一條條鏈子給樓映臣捆上,工程落幕后,樓映臣也就只能走停以及小幅度拐彎了。并不用多說,在那六子揚鞭又一次落在背上的時候,樓映臣識時務地拖著空車插隊跟在連綿的獸隊后面,一步一步邁向那亂石灘。
突然間覺得……逃走的機會渺茫地可以……
樓映臣瞇著眼睛打量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破爛褲子的搬石工,不覺有些心酸,人與人的不平等,見識過了千陌贏的傲慢,南王的霸氣,那種干凈華麗,與眼前這連衣服顏色都無法分出的人……實在是一種天大的諷刺。想著心事,樓映臣也將那搬石人的神色盡收眼底,驚恐,小心,膽怯……還有更多的是麻木,面對著一頭野獸,前面的反應是正常的本能,后面的……只能說是悲哀。不遠處突然間傳來幾聲慘叫,樓映臣望過去,就見一頭比他大一圈的不知道什么物種的獸掙脫了困在前腿的鎖鏈,撲上身前的搬石工將他的臉劃破,鋒利爪子割開了并不厚實的皮膚,傷痕從臉頰一直延展到了胸腹。濃厚的血腥味彌漫開來,靠前的野獸們開始興奮地刨著爪子,顯然,血腥味刺激了他們。
不能說他們,其實樓映臣也覺得心里有一股躁動,深深吸了口氣企圖壓制下那嗜血的狂暴,卻從那一溜的氣孔中吸入大量石末,抑制不住咳嗽起來。
啪啪啪,熟悉的辮子聲又開始響了起來,躁動的野獸再次屈服在鞭子的淫威之下,樓映臣冷眼看著那個虛弱掙扎著的傷員,隱隱猜想到了他的下場。
“嘿嘿嘿,也算賺到了……”
“拜托別連累我們一起挨鞭子……”
“死開,小心老子吃了你……”
野獸開始低聲交談,樓映臣在心里嘆了口氣,緩緩拖動已經裝載好了的木車開始廢力的拉扯。背后略微麻木的鞭傷突然刺痛起來,意外了一番,樓映臣轉頭,看到了不遠處幾頭狼的不善目光。
第71章
狼,大多情況下不會像人類那樣,帶著面具面對同類。
當接收到同類不善的目光注視時,樓映臣愣了一下,那幾張陌生的臉在他的腦海里并沒有印象,自己剛來到這里,也沒有做過什么多余的事情,怎么就招惹了別人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環境不允許他的多想,一條皮鞭啪地打在了身側,鞭子收尾時候的上扯在皮毛上留下了撕裂似的疼。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
根本沒辦法說理,樓映臣暫時將疑惑擱置在一旁,只是提醒自己萬事小心些,就悶著頭開始自己第一圈的工作。
枯燥中,夜幕總算降臨。
對于時間已經沒有明確概念的樓映臣無力地抖落參雜在毛發中的塵土,被像趕羊群一樣擁擠在野獸的大部隊里隨波逐流。摩肩接踵的隊伍中可謂是種類混雜,狼居多,也有看起來像是大型貓科動物的十來頭獸,沒敢放肆地四處打量,樓映臣瞄了幾眼就低下了頭,低調,永遠是保護自己的最好方法。
可是,那前提是沒有人盯上你。
幾頭年輕壯士的狼眼睛冒著綠光慢慢湊了過來,因為嘴上的束嘴兒已經卸去,所以隱隱露出了牙齒,他們在樓映臣身后跟了一會兒,見后者并沒有回頭看,就大著膽子慢慢靠前。在樓映臣意識到的時候,身邊的其他物種動物已經被擠到了外圍,身體后面一圈全是狼。
……是要干架?還是怎么著?
樓映臣并不擔心打架群毆問題,雖然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但是不代表他忘了怎么制敵于死地,在黑暗中越發顯得幽紫的眼眸深處閃過了一絲殷紅,他突然間微笑了起來。恩,不錯,雖然被莫名敵視很不爽,但是他不抗拒可以見血的日子。——久久壓抑的嗜血因子在不久前的血腥味中被調動起來。見他如此,狼群反倒是有所顧忌,一個個冷眼盯著沒有先行上來挑釁的,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負責喂養的人拎著一只木桶走了來,站在圍欄外,一只手提住水桶底部,另一只手拎著水桶提手,嘩啦啦把半流質的食物傾倒在了石槽中,完事,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