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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個叫什么肖寧兒的人被宮主殺了以后,給樓映臣送飯的就換成了一個暗衛(wèi),雖然連當(dāng)事人都覺得浪費。不過——他倒是不討厭這個暗衛(wèi),也許是因為這個人眉宇間有一點像老朋友洛,只是性格相差了十萬八千里,洛的脾氣急躁,冒失,而這個人,沉默,卻溫和。
門沒有推開,那人就突兀的出現(xiàn)在了屋內(nèi),依舊是一身黑衣,腳尖一點便悄無聲息地落地。樓映臣翻身跳了下來,熟稔地湊過去。
聞味道,今天的飯是清蒸鯉魚。
暗衛(wèi)將裝著食物的盤子小心地擺到地上,然后后退幾步,雖然知道這頭狼似乎對自己從來都沒有敵意,但是他還是不會去輕易觸犯野獸進(jìn)食時候的天生警惕性,就這樣坐到了地上,把食盒放在身側(cè)。看這頭狼進(jìn)餐,似乎也是他被命令要做的一部分。
“如果你能聽懂我說什么就好了。”
吞下一大片魚肉,樓映臣不無遺憾地想,可惜對方見他嗚嗚開口只是若有若無的笑了笑,再沒有其他反應(yīng)。一頓飯很快在風(fēng)卷殘云中接近尾聲,本以為這次會和以前一樣,飯后就是無聊的空閑,但是剛吃完最后一點肉,房門被推開,迎面走入的是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的鬼面,還跟著兩個手下——抬著籠子。
“宮主有令,把它帶到前廳。”
第57章
熯刑宮前廳
安放在每一根廳柱上的火把以及屋頂?shù)囊姑髦閷⒌靥河骋r的分外殷紅,紫檀木做底的鑲玉長桌上放置了各種精美佳肴,大廳中央,更是有相貌嫵媚身材誘人的歌姬翩然獻(xiàn)舞。只是分落而坐的客人眼睛所關(guān)注的,是那高位坐著的熯刑宮宮主——千陌贏,今夜他少有的穿了一身素雅白衣,只是在衣袖和領(lǐng)口用黑紫色縫紉邊際,精心繡描著浮云流水,顯得比以往更多了一份超脫。
果然不同常人——
如此想的,不僅僅是來自異國的幾個重量級人物,也包括了廳內(nèi)其他各色人群,當(dāng)然他們沒有那個膽量將自己的意淫加注在這個人身上,因為都清楚這個宛若仙人的人是有著什么手段的惡魔。
千陌贏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掃了一眼廳下,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中禁不住冷笑,然后不動神色的仰頭將杯中濃烈的氣味的酒液飲下,抬眼間,一種異樣的神采。
“茲鄂兄,若是本宮沒有記錯,近期我們之間似乎沒有什么生意來往的,卻不知道你這一次的來訪……是什么意思?”
此話一出,悠揚的樂器聲響突然間停了下來,眾歌姬施施行禮退了下去,名叫茲鄂的中年壯漢惡狠狠瞪了身邊那個望著歌姬露出依依不舍的青年一眼,然后才起身,不卑不亢地做了一個揖:“千陌兄多心,我這次來確實沒有什么大事,純粹是為了拜訪,當(dāng)然——也有一點小小的禮物送上。”
“禮物?”
略作出驚訝的神色,千陌贏將酒杯放到了桌上,修長的手指滑過臉頰,“茲鄂兄準(zhǔn)備的禮物,想必不會是什么容易見到的東西吧……若是可以,不妨現(xiàn)在就呈上來?”
“正有此意——”他略微側(cè)身對著門外吼道:“抬進(jìn)來——”
抬?
看來還真的是不很尋常的東西,只是什么東西能夠讓對方耗費那么多精力從一個國度運送到另一個國度?其中的內(nèi)情也著實值得讓人懷疑。
千陌贏心里有了一點沒譜,他向廳下右手邊第一位的穆眠使了一個顏色,目光相會,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外。
茲鄂所屬于的是與熯刑宮所在地域相隔很遠(yuǎn)的另一國——驍吳,雖然兩邊偶爾有一些利益上的往來,但是畢竟是分立的國家,即使是熯刑宮這樣的門派也要有所避嫌,所以像這樣明目張膽送禮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輾轉(zhuǎn)想著最近的事務(wù),千陌贏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臉上的凝重頓時消散不少,暗道:這群野蠻壯漢,頭腦倒是不簡單……——熯刑宮在大張旗鼓搜羅“十五盟”三件畢生心血的事情,眼下在江湖上并不是秘密,而傳聞其中之一的盔甲“子午暮連”便是在驍吳,一個身份是十五盟分流傳人的人手中。雖然進(jìn)入國界并沒有太多的困難,但是看樣子……這個茲鄂不打算讓自己平白得到這么大的便宜啊……小國歸小國,其國師還是不容小視。
就在這時候,下面四個光著膀子的壯漢已經(jīng)將所謂的禮物拖了上來,出乎眾人意料,竟然是一只裝在籠子里的白虎,它全身毛雪白而長,火光下反射著淡淡銀色光輝,黑色斑紋疏淡,粗壯的尾巴點綴著環(huán)紋,似乎注意到了陌生環(huán)境中各種色彩的眼光,它瞪著酒杯大小的碧綠眸子,張牙舞爪地在那有限的空間里不滿的來回徘徊。威嚴(yán)的低吼聲充斥大廳的角落,膽小的侍衛(wèi)已經(jīng)開始不自覺的吞口水。
“千陌兄,這頭白虎是舍弟前些日子在山中偶遇,耗費了半月才毫發(fā)無傷獵得的,據(jù)說是神仙坐騎,實屬珍貴,今日,特送來———以祝酒興。”
燈火照耀下,茲鄂的笑容多了幾分的得意。
“竟然是老虎?”
穆眠身側(cè)的朗衣皺起了眉頭,他刷的打開了鐵扇,用扇面擋住了鼻子,有著些許潔癖的他無法忍受老虎身上那股古怪的味道。而狄越倰只是望去一眼,然后又事不關(guān)己地繼續(xù)大快朵頤,他對這種勾心斗角的事情向來沒有興趣。
反觀千陌贏,卻在唇角的笑容中平添了幾絲的興趣,“不知道令弟是——”他眼底光輝閃爍不停,畢竟能夠獵得老虎且——不傷其毫毛的,絕對有其特長之處。茲鄂笑笑,轉(zhuǎn)頭望向身旁那青年,后者趕忙站起身來,學(xué)著兄長的樣子作了一揖,只是似乎不很習(xí)慣,動作看起來有些奇怪:“木爾夏,見過千陌宮主。”
“恩……”
千陌贏并沒有打算對于這個小子給予太多的關(guān)注,單純的發(fā)出一個字,將自己的傲氣發(fā)揮的淋漓盡致,他深知茲鄂給他介紹這個人的目標(biāo)絕對不會單純,所以,先來一個下馬威抹殺某些初出茅廬的小子的自以為是,是必要的。果然,木爾夏見狀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尷尬地保持著作揖的姿勢,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辦。
對于千陌贏了解一二的茲鄂趕忙出來打圓場,向前一步和善地笑道:“千陌兄,酒宴之上有白虎助興固然上佳,但是單單它一只也沒有辦法展示威風(fēng),你們這里有句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你看,是不是可以——給他挑選一個對手?”一面說著一面給木爾夏打眼色,后者乖巧地坐了回去,只是臉上再沒有先前的那種無端優(yōu)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