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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漫現在人氣這么高,他們再小心,之前在劇組的時候人多口雜,也難免被拍到,那組照片應該是齊懷遠壓下來了,被齊父挖出來,也不意外。
“這次,還是我亂給你安罪名嗎?”齊父打開了桌上閑置已久的木盒。
盒子里裝的是一條長細的竹條,家法這東西,他挨過一次,也做好了挨第二次的準備。
“我認。”他挺直了背,然后自己脫去了外套,跪了下來。
從進這個家門,到現在,他一聲爸都還沒叫。齊父看著手里的竹條有些走神:“你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嗎?”
齊修遠從小就很懂事,沒怎么犯錯,或者很少時候惹了禍也被齊懷遠擔下來了,是以幾年前那次,還是他一次受家法。齊父還記得他一臉倔強說自己沒錯時眼底那股叫人看得心寒的光,現在再看,卻只剩下一臉平靜了。
“我沒錯。”齊修遠還是這么說,語氣也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幾年不見,少年身上的棱角看似被生活磨平,其實骨子里還是那個一身逆骨的齊修遠。說逆骨也不對,但齊父當年是這么覺得的,他覺得男人和男人攪在一起已經很離經叛道了,更別說那個人是謝流風。
暴怒,憤懣,太多的情緒,那晚他真的是有過這輩子都不認這個兒子的念頭的。
齊父把竹條又放了回去,眼里晦澀不明:“既然學了醫,就好好當你的醫生,跑去給人當手替?和一個十八線小明星糾纏不清?”
“你也真是出息。”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冷:“你哥都說了,你是為了路漫求到他頭上來的。他就這么好,值得你反了自己的原則去求你哥?”
他又有些諷刺的道,“如果在位置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會為了他求到我這里來?”
“會。”齊修遠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給出了答案。
那時候的路漫幾乎可以說是進退維谷,齊修遠做不到袖手旁觀,只怪自己不能把人護好些,所以哪怕要他來求齊父,他也會的,原則抵不過鮮明的一個人,在那種時候,他哪里顧得上思考這步棋有多糟糕,就算知道大局會因為這一步變得處處破綻,那他也是落子無悔,再重來多少次,他也還是會這樣下的。
“荒唐!”齊父說得有些激動了,就猛烈的咳嗽了兩聲,“你還嫌丟的人不夠多嗎!”
齊修遠看了他一眼,微微動了動嘴角,很諷刺的弧度:“我當醫生你覺得我丟人,我和路漫在一起,你也覺得我丟人。”
“那真的是對不起了,這么多年,給你丟人了。”
齊父有些用力的做了個深呼吸,良久的沉默后,他的氣息平穩了下來:“你大概不知道。”
他稍微緩和了下語氣,“我有一個老朋友,前年年初在你們醫院動了個手術,是院長主的刀,你那時候還跟在你老師身邊實習,他給我打電話說,實習的醫生長得很像年輕時候的我。我和他很多年沒見了,原本來很驚奇他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后來我去探病,見過你一面。”
“你在走廊的病床給病人換藥,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但我就是認出來了。”
齊修遠臉色也些復雜,他動了動嘴唇,齊父又突然道:“那時候我在想,其實做醫生也沒什么不好的。”
“救死扶傷,總比我每天囿于算計來得好。”
他又沉默了下來,神色復雜的閉了閉眼:“不丟人。”
他重復:“你當醫生,沒給我丟人。”
“爸……”齊修遠眼底劃過了一抹驚訝,更多復雜的情緒又從心頭壓過,他緊握著拳的手倏然松開來,卻只叫這一聲就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