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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神閑的立身而起,一派輕松,“你舍不得死的?!?
我呆住,方才那股狠勁就像是一只被戳破的氣球,頃刻間泄得一干二凈。
頹喪的咬唇不語。雖然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我心里記掛著皇太極,我現在的確舍不得死。
“過來!”他半蹲下身子,在身前拍了拍席面兒,竟像是喚小狗般喚我,“靠近些,我有話跟你說?!蔽也弄q豫不決,他下一句話已然像炸藥包似的丟了過來,“你不過來,難不成是要我過去?”
我拿他沒轍,他字字句句都點在我的軟肋上,他若是存心意欲刁難于我,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難脫不了他的算計。
他輕易便可將我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心驚膽寒的靠近他,多爾袞笑了笑,我瞧他臉上雖掛著笑容,可一雙眼卻異常的凜冽深沉。
“我不知剛才你說的那番話居心何在,不過……”他猛地捏住我的下頜,強迫我抬頭直視他,“我還是要把這件事講個明白,我喜歡女人,環肥燕瘦我都不大挑剔,但這不等于說我會不懂進退,和大汗的女人搞得不清不楚。你說的那位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她長居內廷,我和她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就連單獨見面都未曾有過,更遑論私下有染?大汗那是什么人物?他不在乎那些女人,說句不中聽的,若我真看中了布木布泰,我正大光明地問他討要都未必沒有機會,但若是私下通奸茍合,你看看誰有命能活著見明日的太陽?”
我連連喘氣,背上汗濕了一大片,額頭不住的往下滴冷汗:“我、我……對不起,是我胡說八道,我只是……誤會了而已。你莫當真……”
“誤會?”他忽然笑了,“你不會是……聽說那個了吧?”
“嗯,嗯?哪……哪個?”
“兩個多月前,大汗欽點的戴青貝勒之女殊蘭入京,當時駐扎在城外,大汗命人去驗看,我原想著扎魯特部族人過來,你逃走之后會不會去投奔他們,混在隊伍里……所以就出城去了,結果在帳篷外遇見了殊蘭,我當時也沒看仔細,她穿一身大紅色的蒙古袍,我匆匆一瞥就錯認成你,所以……我本打算問大汗要了殊蘭,沒想到旁人誤會我相中了根度爾臺吉的女兒,我自然就不樂意了……”
我聽得目瞪口呆,一時沒法太快接受這樣詭異的描述,這算是怎么回事?認錯人了?那個扎魯特東宮福晉究竟是什么人?
“噯,你那是什么表情,聽到我說的沒?聽懂沒?爺看上的人可是你!這次你要敢再逃走試試?”他威嚇的加重語氣,眼眸中卻漸漸有了笑意,“乖乖的跟在我身邊,等剿平了林丹,班師回朝,我給你置辦個一百桌的酒席怎么樣?肯定給你長臉……”
他絮絮叨叨的說著一些回京后的安排,我卻越聽越心里發涼。
第114章 離營
五月廿三,大軍至木魯哈喇克沁,分三路向前挺進:左翼由阿濟格率科爾沁、巴林、扎魯特、喀喇沁、土默特、阿祿等部兵一萬,進攻大同、宣府邊外察哈爾屬地;右翼由濟爾哈朗、岳托、德格類、薩哈廉、多爾袞、多鐸、豪格等率兵二萬進歸化城、黃河一帶;而皇太極則帶領代善、莽古爾泰等人率大軍繼續前行。
我心里一百、一千個不愿意離開,急切的想留在軍中,只可惜多爾袞根本不會給我這個機會遠離他的視線半步。
當天清晨軍令頒下,全軍拔營。我騎馬跟在多爾袞身側,疾馳而行。因右翼人數只有兩萬,我很擔心會不小心被濟爾哈朗撞上——被濟爾哈朗認出來不打緊,要緊的是若因此被多爾袞有所察覺,又不知道他心里會如何算計了。
下午草草進食,取了干糧充饑果腹,我只低頭不語,盡量在人群里保持低調。
“哥——”
隨著這一聲清爽的喊聲,我心里咯噔一下,險些一口嚼到自己的舌頭。
多鐸一身月白裝束,精神抖擻的勒馬奔近:“你這是吃的什么?”邊說邊從身前取下一團灰撲撲的東西,甩手扔下地來。
好死不死的,那個東西恰恰就砸在我的腳邊,我唬得連忙縮腳,不敢抬頭。睨眼望去,卻見腳旁撂了一只灰兔,身上還插著一枝斷箭,傷口處血淋淋的,顯是剛獵不久。
“哥,別老啃那些干糧,你吃這個吧。”多鐸騰身躍下馬背。
多爾袞慢條斯理的答道:“打理這東西費時,還是隨意吃些趕路要緊!”
“老吃這沒味的東西對你身體沒好處!哥,咱打仗騎射靠的是力氣,吃不飽如何殺敵?”
“敵?”多爾袞微微一笑,“我不認為這次能遇見這個大敵。如今咱們雖全力趕赴歸化,恐怕到頭來也只是撲個空——林丹狡如脫兔,我若是他,絕不會在歸化城等死!”
“狡如脫兔?!”多鐸哧的一笑,傲氣的說,“兔子就是兔子,即便再狡猾,最終也絕逃不出獵人的手心!”說罷,走前幾步,彎腰撿拾起那只死兔。
我全身僵硬,不敢隨意動彈惹他注意??绅埵侨绱?,他起身時仍是不經意的朝我瞥了一眼,我先是大吃一驚,正感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卻已毫無波瀾的從我臉上移開。
虛驚一場,我大大的松了口氣。
可沒等我把那顆緊張的心放回原位,多鐸遽然回頭,眼眸犀利如鷹的瞪住了我,厲喝:“是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在他狠厲的瞪視下,全身汗毛霎時間一起立了起來。
他跨前一步,氣勢迫人,左手甚至已按上腰間的刀柄。我四肢僵硬,多鐸的殺氣完全不是裝出來的——如果說多爾袞的睿厲霸氣是屬于內斂的、收放自如的,那么多鐸便是沖動的、毫不掩飾的。
“十五!”斜刺里,多爾袞不著痕跡的插了進來,一手擋住多鐸握柄的左手,一手將我向后搡開。他轉而把手臂搭在多鐸肩上,笑嘻嘻的說,“幫我剝兔皮去。”
“哥,她……”
“走,走!趕緊拾掇干凈了好烤來吃?!倍酄栃柎蛑M臉狐疑之色的多鐸架開。
我趁機溜得遠遠的,一口氣跑到鑲白旗隊伍的最后頭。
想著以多鐸對兄長的維護之心,極有可能會像上次在大凌河殺盡所有多爾袞狎玩過的女人那樣,再次拿我開刀……
不寒而栗??!在他眼里,我興許就是那一條僥幸漏網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