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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慘敗,但濟爾哈朗卻沒有因此定我的罪,反而將我留在府中做了烏塔娜的丫頭。
我回頭瞄了眼烏塔娜,她正躺在軟榻上,面帶微笑的瞧著巴爾堪:“阿步,你陪他去吧,我這里有哈雅在不礙事。”
“那好。”我將手里的針線收好,“一會兒爺回來,奴才再過來伺候。”
隨手撣干凈衣料上沾著的線頭子,正要出門,烏塔娜在我身后幽幽嘆了口氣:“阿步,你明明不像是個奴才,我和爺也從不待你像個奴才,為何你總是要把自己當成奴才呢?”
我呵呵一笑,正要回答,門口的巴爾堪一個箭步跨進門,拖住我的胳膊使勁往外拽:“快些!快些!哥哥他們若是等得不耐煩了,就不和我玩啦!”不由分說的便將我拖出門去。
我踉踉蹌蹌的跟著他跑,別看他人小腿短,跑起來倒是挺快。到得院中,銀樹梨花,積雪皚皚,刺眼的白色,冰天雪地里筆挺的站著三個穿著鮮艷,氣質高貴的男孩子。從高到矮一溜排開,正神情專注的彎弓瞄靶。
“給三位阿哥請安!”我漫不經心的福身行禮。
他們三個男孩兒,按年序排名為大阿哥富爾敦、二阿哥濟度、三阿哥勒度,巴爾堪是他們四兄弟當中最小的,只有六歲。
閏十一月皇太極頒下詔令,命十五歲以下、八歲以上的宗室子弟一律讀書識字,這在長久以來一直崇尚以武為尊的女真人眼中,無異是件另類之舉。富爾敦、濟度、勒度三人年歲皆在范疇之內,是以每日除了習武練射之外,必得抽出一個時辰來學習文字。
“阿步,聽說昨兒個你和阿瑪比刀勝了?”富爾敦撇著嘴角,斜眼睨我。
我不卑不亢的回答:“貝勒爺手下留情而已。”話雖這么說,可也無法完全掩飾住我內心的一番得意。
自那次慘敗之后,濟爾哈朗每隔數日便會自發的找我試刀,興致倒也極高,卻總是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作弄的興味。而我每輸一次,其后必當咬牙狠練,自打學練刀法起始,除去真空掉的四年時間,整整八年里我還從沒像現在這般努力用功過,這全拜濟爾哈朗所賜。
“阿步真厲害啊!”濟度叫道,“居然能勝過阿瑪!”
“不見得……”勒度不冷不熱的撿了一柄長刀遞過來,“是不是真有那么厲害,還得手底下見真章。”
我傲然一笑,從容的從他手里接過刀來,微微頷首:“那么,就請三阿哥多指教了。”
濟爾哈朗今天回來的很晚,烏塔娜身子弱,熬不了夜,是以一向睡得都早。濟爾哈朗不愿驚擾她的好夢,只在寢室外略略看了一眼,便直接搬了一大堆的文書躲進書房。
亥時末,我見書房的燈仍舊亮著,便讓廚房弄了些點心,在門扣交到侍衛手里時正打算離開,忽然聽到濟爾哈朗在屋內喊我的名字。
走進房內,濟爾哈朗正精神十足的坐在書案前寫折子,竟無半分睏倦之意,倒是身旁隨侍磨墨的小丫頭小臉苦哈哈的皺著,眼皮不時的耷拉打架。
“貝勒爺有何吩咐?”
“這些點心是你送來的?”見我點頭,他贊許的說,“難為你細心。我進府的時候聽人說你今兒個教訓了那三個皮猴?”
我心里一懔,忙退后一步:“奴才不敢。”
“你做得很好,沒什么敢不敢的……那三個小子欠揍,不知道天高地厚,人外有人。”
我這才松了口氣,剛才聽他那話,差點沒把我嚇得奪門而逃。
“奴才只是和三位阿哥切磋刀法,其他的并不敢逾矩失禮。”
濟爾哈朗無所謂的擺擺手:“還有件事得問清楚了,你先前跟我說你是正紅旗人,家中父母雙亡,族內的叔伯兄弟霸占了你家的房產,弄得你無處容身。所以你想找大貝勒討要個說法,是不是?”
“是。”
“那日忘了問你,你可曾嫁人沒?”
我一愣,不自覺的想起皇太極來:“嗯。”
“那你丈夫呢?”
“戰亂……失散了。”我低下頭,答了句模棱兩可的話。
“嗯。如此說來,你也不用去找大貝勒了。你既然已經嫁了人,這房產本就不屬于你了,你即便是找到大貝勒,他也不能替你拿回什么東西……”
“哦。”我假裝委屈的耷拉下臉,其實早就料到濟爾哈朗會有這么一說。
“你如今也算不得是正紅旗的人了……你丈夫是哪個旗的?”
我腦子一轉,答道:“是貝勒爺您這一旗的。”
濟爾哈朗嘿地一笑:“那就簡單了。”撿了食盒內的糕點細細咬了兩口,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折子上。我等了十來分鐘,見他始終專注辦公,似乎已經完全忘了我的存在。我又困又累,有心想走可又不敢,愣在那里進退兩難。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就在我頻頻點頭打瞌睡的時候,一陣凳腳拖動的響聲驚醒了我。
“噯!”濟爾哈朗大大的伸了懶腰,敲著桌子笑道,“可算做完了。”
“嗯……”我拖長聲音低哼了聲,有氣無力,“那就請爺早些安歇了吧。奴才告退。”
“阿步!”
“奴才在。”我無奈的收回腳步。
“阿步,以你如今的身手,屈居在我府里做一個低等丫頭實在可惜……”他說了一半,沒再接著往下說。
我原還漫不經心的聽著,忽然精神一振,驚喜交集:“既然爺覺得可惜,那便容奴才跟你一起上戰場殺敵吧。”
濟爾哈朗明顯一震,盯著我看了老半天:“你想上戰場?你可知那是怎樣一個地方,兩軍廝殺豈同兒戲?”
他語音單調低沉,一雙利眸咄咄逼人,緊盯著我不放。我微微一笑,毫無懼色的回答:“知道。”停頓了下,收起笑顏,嚴肅的看向他,與他的目光對上,“我上過戰場,也殺過人……”
濟爾哈朗嘴角一抽,深邃的眼眸漸漸露出困惑之色來,但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復以往的溫和平靜,輕笑,“聽你口氣對自己相當有自信啊,那好,你先跟我講講,以咱們大金國如今的局勢,你可知大汗下一個目標會鎖定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