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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賴!”我踢腿掙扎,心里直冒火。真是三歲看大,七歲見老,當(dāng)年這小子才九歲就讓人覺得是個風(fēng)流痞子,只是沒想到長大后會把下流當(dāng)風(fēng)流——方才在他的營帳,居然發(fā)現(xiàn)七八名稚齡女子,一個個哭天抹淚的,一打聽才知竟是從大凌河城內(nèi)俘獲的女子,滿漢蒙朝四族皆有——他可真是一網(wǎng)打盡,生冷不忌。
別看多爾袞身材削瘦,力氣卻是大得出奇,我被他圈在懷里根本無法動彈,那些花拳繡腿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他渾不在意,臉上掛著痞賴的笑容:“你越是鬧騰,我便越是喜歡?!?
“多爾袞!放開我!不然要你好看!你會后悔……”
他突然騰出右手壓住我的后腦,我又驚又怒,眼睜睜的看著他湊過臉來,厚實的嘴唇封住我的喊叫。
“唔!”我頓感一陣惡心。
抬手怒不可遏的抓向他臉,他悶哼一聲,急速撤離:“不是告訴你別打臉的嗎?”他松開我,摸著左臉頰上被我指甲撓出的兩條血痕,面露悻色,“你這女人……”
他作勢揚了揚手,我驚懼的跳后一步,閃避一旁。
“哼!”他惱怒的甩手,“你成心讓人看我笑話呀?”
“你這頭豬!色膽包天的大豬頭!”我逃開他五六米,回身叫囂怒罵,“你倒是什么人都不放過,見女的就撲?瞧你那德行,豬圈里養(yǎng)了那么多頭豬,你怎么不沖它們發(fā)情去!”
“你說什么?”多爾袞氣得面色鐵青,跨步追來。
我尖叫一聲,想也不想就往壕溝里縱身跳了下去。
多爾袞跟著跳下,我惶然失色,撒腿往那黃帳奔去。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有好幾次多爾袞的手指甚至夠到了我的背心,我嚇得渾身冒汗,抓過壕溝邊的泥塊沒頭沒腦的往后丟,耳聽他悶哼聲不斷,我只是驚懼的拼命往前跑,連頭也不敢回。
眼看壕溝拐彎了,我攀住溝沿,手腳并用的爬了上去。明黃色的汗帳此時離我不過三四十米,我驚喜忘形,歡呼一聲,往那汗帳直沖了過去。
“回來——”多爾袞的聲音近在咫尺,著急的大叫,“那里不能亂闖……”
我緊張得要死,哪里顧得上聽他嚷些什么,只求能快些擺脫他的糾纏。而且……皇太極就在那里!我如何能不去?
他就在那里呀!
心跳如擂,情難自禁。
皇太極!皇太極……皇太極……
“站?。 笔卦诤箮ね獾恼S旗士兵手持長槍攔阻我,我略一掃目,足足有二三十個人,不由頭皮一陣發(fā)麻。正琢磨著接下來是硬闖還是放聲大叫把皇太極引出來,倏地身后探來一只大手,一把捂住我的嘴,跟著腰上一緊,多爾袞拽住了我,武斷強硬的把我往回拖。
士兵們面面相覷,不敢阻攔,傻傻的呆愣當(dāng)場。
“蠢女人!想找死也拜托你找個好點的地方死去!”他恨聲咬牙。
就在多爾袞不顧我的掙扎,帶著我重新跳入溝壕的同時,我分明看到對面黃色帳簾嘩啦掀開,由內(nèi)魚貫而出四五名佩刀侍衛(wèi),隨即簾后閃過一道黃色身影,略低了頭穩(wěn)步邁出。
我渾身劇震,陡然間忘記了掙扎,兩眼發(fā)直的盯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眼淚潸然而下!
他就在那里呀!近得似乎只要我大喊一聲,他就會像以前無數(shù)次的那樣,回頭對我報以溫和一笑。
可是……我發(fā)不出聲!我喊不了他!喊不了這個在我心里念了千百回的名字!
在多爾袞鋼鐵般牢固的鉗制下,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低聲和身邊的侍衛(wèi)喁喁細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環(huán)顧四周,然后緊了緊領(lǐng)口的狐裘,重新返回帳篷。
悵然若失,多爾袞什么時候放下了我,我也不知道,只是默默抽噎,無聲的流淚。
“你還哭?老天啊,要哭的那個人應(yīng)該是我才對!你知不知道,剛才若非我拖得夠快,你此刻鐵定已經(jīng)人頭落地。”他伸手一指對面營帳,氣勢洶洶的教訓(xùn)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大金國聰明汗王龍帳,剛才那個人就是我的八哥,大金國汗……”
我一掌推開他,吼道:“誰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怒火中燒,想到他方才的無禮輕薄,真是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fā),恨不能手里有把刀子一刀捅了他。哦,不對!是一刀閹了他,省得他留著那禍根再來殘害無辜少女。
“我多管閑事?”他怒極反笑,“嘿,敢情你天不怕地不怕,不把爺當(dāng)回事也就是了,居然連我八哥也不放在眼里么?你是真沒領(lǐng)教過他的手段,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捏死你就好比捏死一只小螞蟻那么簡單……”他冷冷一笑,“別說我是在恫嚇你,事實上那些曾經(jīng)敢于忤逆他,和他作對的人,如今不是一個個的作古化灰,也定然是身陷囹圄,死期將近!”
心里莫名一緊,我喉嚨里又干又澀。作對的人……難不成是說三大貝勒!那么代善他……
才欲張口探問,驀地頭頂灑下一片困惑的聲音:“哥,你躲這下面做什么?”
倏然抬頭仰望,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屈膝蹲在土沿邊,清爽俊秀的五官上刻有三分阿巴亥的影子。他神情漠然的掃了我一眼,視線仍是挪回多爾袞身上:“快些上來……”
我下意識的垂下眼睫,比起四年前,此時的十五阿哥明顯添了一份肅殺之氣。腦海里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阿巴亥被逼殉葬那晚,多鐸欲哭無淚的悲傷眼眸,我胸口頓時堵得發(fā)慌,方才還對多爾袞又嚷又吼的,這會子那股氣焰卻早給多鐸徹底澆熄了。
“何事?”許是見兄弟蹙眉不悅,多爾袞便也收了玩笑之心,難得正經(jīng)的問了句。
頭頂半天沒吱聲,我不安的挪了挪身體,屈膝僵硬的肅了肅:“我先告退?!?
才往后退了一步,胳膊上猛地一緊,多爾袞拉住了我,笑說:“真是奇了,在我跟前沒大沒小,蠻橫無禮的像是瘋婦。怎么一見我十五弟,竟又乖得像只小貓了?”我不耐煩跟他拉拉扯扯的,連連甩手,他卻只是拉緊我的衣袖,不依不饒的追問,“難道我看上去比多鐸好欺負(fù)……”
強壓的怒火噌地又直躥了上來,我才要發(fā)飆,頭頂?shù)穆曇粢咽巧鯙椴荒停瑩屜群鹊溃骸案?!你怎么老愛跟這些娘們纏一塊,我有正事跟你說,你聽不聽?”
“說!”簡簡單單一個字,聽起來似乎比多鐸更為不耐,“但如果是十二哥的事情,那就別再在我跟前提上半個字。你叫他趁早打消念頭,那種蠢話我已經(jīng)聽了不下百遍了,不想再聽?!?
多鐸表情一僵,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轉(zhuǎn)瞬即逝,沒留下半點痕跡:“不關(guān)十